“李叔!两份馄饨!”
厨房那边探出一个小老头,胡子眉毛都已经花白,但精神矍铄,“魏家丫头,今日没吃元宵吗?”
桌椅就放在路边,遥遥可以看见河中的灯盏。
魏楹拿帕子准本将桌椅擦净,回他的话,“吃了呀,但是来看看你。”
应珣接过她手里的帕子,擦桌。
他天生就一副贵公子的模样,苍白修长的手指捏着破布,就算在干这样的事情,看着也赏心悦目。
李老头先前只注意了魏楹,如今才看见跟在她身后的应珣。
扬了下花白的眉毛,迟疑道,“这是?”
应珣已经将桌子弄好,坐下来叠帕子。
魏楹一众好友,是不是与旁人出去游玩。
再加上城南这处人稀,李老头又不怎么与人打交道,没有听说魏楹已经成婚这件事。
应珣支着脑袋,好整以暇,看她如何回答。
但魏楹坦坦荡荡实事求是,“我夫君。”
我夫君。
这件事本就是事实。
但是应珣不可控制的勾了下唇,显然很是受用。
对面魏楹将这一切看的一清二楚,心中无奈叹气。
就知道应珣喜欢她。
那怎么办呢?
如果日后应珣长命百岁的话,若是提和离,那怎么办呢?
应珣到时候会不会难过?
在她思考的时候,李叔已经将馄饨端上来了。
“这个夫君选的可以呀。”李叔双手在围裙上擦了一下,仔细端详一下,“就是看着不是个长命的。”
话落,一时寂静。
应珣化开笑意,似乎不在意般,替魏楹摆好了竹筷。
李叔呵呵笑了两声,似乎也觉失言,用围裙搓着手:“瞧我这张老嘴,胡乱说的,该打该打!郎君一看就是有福气的,快尝尝这馄饨,趁热吃才好!”说着便转身忙活去了,留下略显尴尬又暗流涌动的气氛。
小小的馄饨皮薄馅足,清汤上飘着几点翠绿的葱花,香气扑鼻。
魏楹低下头,舀起一个吹了吹,送入口中,熟悉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却似乎比往日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她吃得有些心不在焉,李叔那句“不是个长命”的,像根刺。
应珣倒是吃得很慢,很认真。
其实应珣并非是个早亡的命数。
好吧,也算。
但是他死的时候,魏楹已经过世了,他甚至熬到了李无庭的登基。
魏楹甚至是先于他死的。
想起这个,应珣一直挂在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他神色有点冷漠。
系统爬上他的肩头,“你怎么每次再想到魏楹死的时候就会不舒服?”
这能舒服吗?
握着汤匙的手指收紧,应珣慢条斯理的笑了一下。
旁边的魏楹注意到他的举动,以为还是在为刚刚李叔说的话不高兴,想了想她说,
“李叔妻子早亡。”
小老头已然退到小厨房的灶台边,今日也算是个阖家团圆的日子,只他一个孤零零的坐在那里,乐呵呵看着天上的星火。
应珣顿了一下,侧身听着。
“他与他的妻子总角之宴,少年情深。不过后来妻子早亡,唯一一个孩子也夭折。”
“那时候还算年轻,让人让他再娶,他却执拗着孤身一人。”
“说此生最爱也只爱妻子一人。”
“后来有点疯癫,旁人离他更远,无人说话,他虽看着乐观但是内在孤独。”
“所以你不要计较他说的话。”
应珣沉默了一会儿。
肩上的系统自然也听见了这个故事,不知为何它的视线由那位老者转移到沉默不语的应珣身上,忽然也就觉得如果真的如故事里面的发展的话。
如果魏楹死在应珣前面。
先不说任务是否判定成功,它总觉得这就是下一个应珣。
应珣也是会疯的。
虽然如今,应珣看着咸鱼,爱笑,即使吐血还能笑出来。
但是,系统就是有这样的直觉。
它又戳了戳沉默不语的应珣,对方才回过神,眸色有些晦涩。
“我没有计较他的话。”
他说的不错,应珣是要死的。
人人皆有生老病死,不过快慢而已。
应珣不惧生死。
但是他盯着魏楹,语气以一种执拗般认真的态度,与她说,
“阿楹,我会一直支持你的。”
“如果你需要,我也可以离开你。”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