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荷远远就看见了那边的一众人,尤其是李黜声势浩大的人马,以及走在最前面的,被推着的应珣。
她有时候觉得荣王身后跟着的那些人,其实就是小侯爷的轮椅。
走两步,看着就要把荣王抬起来一般。
素荷侧了一下身子,告诉魏楹。
魏珩与她一起转身,眼神先来后到,攀上了应珣的轮椅。
除夕宴那天,他身为天子卫指挥使,在宣德殿四处巡逻,没有到场。
但是长乐侯携轮椅进殿,并且病重的只能依靠轮椅这件事情,魏珩略有耳闻。
只不过一时不好过问,直到今日终于眼见为实了。
他清了清嗓子,低头,压低声音,“长乐侯真的病成这个样子?”
他在夫子课堂上,就是这样与旁人说小话的。
颇有欲盖弥彰的感觉。
魏楹也配合,“差不多。”
原处应珣看得清清楚楚,除了听不清楚说什么,但是鬼鬼祟祟。
身后严康指指点点,“侯爷,他们是在说你的坏话,还是再说王爷的坏话?”
“......”
应珣轻轻,“不要将我与李黜放到一块儿。”
显而易见,是说他的。
因为他刚一靠近,连个人就如惊弓之鸟一般,散开了。
应珣有些想笑,忍了忍,换上一副严肃正经的样子,“你们在说什么?”
他伸手朝后勾了勾,严康立马将食盒递过去,“给你们带了城西徐记的糕点。”
大有一副,虽然你们在说我坏话,但是我不与你们一般计较。
对方无视了你的坏话,并且真诚的献出了一盒刚出炉的糕点。
魏楹果然就有点不好意思,垂眼,拿走食盒,“诶呀,其实没有什么的。”
“这边风景还不错,对吧?”
应珣望向如海浪般随风起伏的梅林,点了下头,温声道,“是还不错。”
她请了芳菲馆的琴技,如今正在屋内练曲。
随着风声,断断续续的传来。
眼见魏楹的眼角有些被冻红,他抬手碰了下魏楹垂下的手背。
两掌相贴,对方的温度明显低一大截。
应珣反手握了上去,“有点凉,回屋吧。”
身侧将这小举动尽收眼底的魏珩与李黜:“......”
两个人咳嗽一声,默契移开视线。
带人走后,李黜没忍住朝身侧人吐槽,“想握手就握手,还偷偷摸摸。”
魏珩对此观点,表示沉默。
忽然身侧的视线就落在了他身上,魏珩条件反射看过去。
李黜已经上手摸了摸他的脸。
娇生惯养的王爷,手比寻常人要娇贵一些。
但是魏珩觉得这样的举动有些莫名其妙的,“荣王殿下,你在干什么?”
对方已将将手掌放下,“你与魏楹同父同母?”
这是普天下都知晓的事情了。
魏珩点头。
“魏楹说家中没有姐姐妹妹,只有一个兄长。”
李黜甩了一下手,拿过身后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你怎么与魏楹长得不像?”
是嫌弃他吗?
注视着李黜手里那截帕子,魏珩回想起这几日的流传,往后退了一步,“殿下,臣是男儿身。”
“只喜欢女的。”
“?”
李黜:“???”
修长的手指攥紧了那截帕子,白皙的手背上挑起节青筋,李黜咬牙切齿,“什么意思?我看着是喜欢男人的样子吗?”
那截帕子被丢到魏珩怀中。
李黜领着他的人,浩浩荡荡的走了。
...
回去的马车,魏楹与应珣一辆。
掀开车帘,就见车内软垫上,有人用厚厚的毯子堆了堆,像是一个窝。
魏楹沉默了一会儿,“把十五也带出来了吗?”
十五如今正在家里吃肉,并没有跟出来。
这不是十五的窝,窝的主人另有其人。
因为下一瞬,里面就已经迎来了它真正的主人。
应珣拍了拍身侧的位置,“坐。”
他刚刚,是与李黜共乘一辆马车的。
眼下,魏楹真诚发问,“按你与荣王的交情,他看到这样的场景,可说了你什么?”
李黜上车时,真的说了两句。
他掀开车帘,晦涩的看了一眼,压下眼中嘲讽的情绪,皮笑肉不笑,“从今日起,如意楼天字号卖得不是你这一身金尊玉贵镶金带银的骨头,我是不会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