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堆完雪人回来后,捂着暖炉半天才缓过神来的应珣沉默不语。
“我听严康说,争春阁后有一处暖池,日后日日引水,备好药浴,你进去泡一泡。”
孟璎问的不错,她求医,为的是应珣。
她已经不想应珣死了。
虽然都说人活着各有命数,但是魏楹不能眼睁睁看着面前之人就这样病死而什么都不做。
.
争春阁后,暖池单独落了一间房,温泉水引下,日日流动,因此房中暖意很足,雾气蒙蒙。
严康按照魏楹给他的方子,去问了府医,在府医的肯定下,抓了药来做药浴。
其实之前不是没泡过,但是之前应珣病得太重,清醒不了几日,这件事总是不了了之。
严康之前的话,也不是很多。
后来伺候应珣,日日守在塌前,看着还未长成的少年身形一点点消瘦,他总是不忍心,絮絮叨叨的,因而养成了如今的性子。
将药浴备好,他过去推应珣。
对上那双清冷带着倦意的眼睛,严康刚被热气熏了一下的眼睛没忍住眨了一下,后知后觉涌上来一股涩意。
“怎么哭了?”
“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一个身强体壮的男子,红了眼眶,皱巴巴的。严康张了张嘴,又咽下,“没什么的。”
他不说,应珣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只能拍拍他的肩膀,“你的新年礼再给你翻一番。”
严康:“!”
他红着眼睛,高兴道“好诶。”
应珣不太适应有人服侍洗澡,挥手让严康下去,把褪下的衣衫搭在屏风上,他便舒舒服服往热水里一埋。
乌发肆意散在水中,热气蒸腾而上,应珣四肢百骸被热气熨帖,驱散了一天的疲乏。
魏楹多在争春阁坐了一会儿,今日听到严康说后面有暖泉的时候,她也是动了心思往里面去泡一泡的。
但是严康说,里面只有一池泉水。
虽有屏风,虽然已然和应珣成了亲,虽然也同塌而眠了一段时日,但是不一样的。
在床榻上,是两床被子,和衣而眠。
若是此时过去泡泉水,那便成了坦诚相见。
魏楹自认,如今和应珣还做不到这般坦诚的模样。
所以她只好等一等,等应珣回来,再换她去。
素荷陪在她身边,“今日孟璎小姐还让人传过来一句话,说是孟大人问你与小侯爷什么时候过去吃个饭。”
孟璎是魏楹的小表姐,她外祖一家,子嗣繁茂,她有三个舅舅,孟璎是她二舅舅家的姑娘。
因为年岁相仿,再加上孟璎不爱拘在闺阁枷锁里面,四处游荡见多识广,魏楹最爱与她说话,因而相交其他表姐妹,她与孟璎的关系最好。
魏楹垂眸想了一会儿,“我一会儿问问应珣,看看什么时候去一趟。”
他们两个正说着话,外面忽然传来严康的声音,“夫人不好了,侯爷他泡在水里,叫不答应了!”
魏楹下意识起身出去,眉心皱着,“什么情况?”
严康算着时间,去那处敲门时,已经听不见响动。
为了避免有人闯入,应珣估计是在进去之后就将门给反着拴上了,严康拍门叫了几声,没有听见回应。
应珣体弱,暖池那里为了保证热气,没有开窗。
听说体弱的人不能在这样的环境中呆太久,很容易上不来气,又或者侯爷比较爱睡,如果睡过去跌进水中......
争春阁主屋离暖池不远,魏楹立马赶过去了,严康还跟在她身边抹眼泪,他今日刚想着侯爷总算是好些了,才没有赖着在那里伺候。如果,如果侯爷真的出了什么事,那他也不活了。
暖池外已经有小厮准备撞门了,魏楹瞥一眼严康,安慰道,“不会出事的,别多想。”
她上前拍门,“应如意!”
门内依旧没有动静,从缝隙中透着丝丝缕缕湿意,混着草药味儿。
魏楹眉眼下压,“让开!”
她已经掏出匕首,对准闩紧的门,从缝隙中将门闩上挑。
哐!
门闩应声而落。
魏楹深吸口气,推开了门。
暖池水汽成雾,朦胧中隐隐约约看见一面半开的屏风。
绯红的衣袍和雪色的里衣搭在上面,氤氲的水汽未散,半开的屏风后,一截纤白的手腕搭在木桶上面。
魏楹指尖微颤,几步绕过去,“应如意?”
屏风后的全景便坦然露在了眼中,乌发一半散在水中,一半缠在肩头手臂,湿漉漉的水珠凝在一片霜雪上。应珣侧脸枕在肩膀上,脸颊泛红。
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