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得皮肤上不时传来的冷,以及无处不在的痛,他的嘴很干,因为没有水分再被他抿来抿去,这是一个双手被束缚的人唯一可以做的事情。
他的视线□□凝的血蒙住,他眼前的漆黑,早已变成血色。
一天的严刑拷打已经结束,囚门已经被人用铁链锁上了好久。现在理应还是深夜,因为窗口还没有太阳进来。
杨志总感觉,自己活不过这一年,也许是在今天寒冬,他就会死去。
这些暗无天日的日子里,杨志总能回忆起十几年前与妹妹杨柳朝夕相处的种种,那时的他们,一个没有锦衣玉食,另一个也没有刀尖舔血。
杨柳知道他在这儿吗?知道她的哥哥将要死去了吗?如果知道的话,她会不会心痛难眠呢?
想到此处,杨志会又无奈又心痛的笑。
他是个懦弱的人,所以一直在悔恨着过去。
如果当初他能一个人带着杨柳在那个大雪天挺过去,是否一切都要比现在要好。至少不用卖命,不用痛,不用死亡。
静穆中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有人来了。
杨志竖起耳朵,感觉这人的步子。很轻快,明显是习武之人,很柔婉,像女子。
这个时候,哪里会有什么女子来看他?莫非又是丞相的伎俩?
一直到脚步声来到囚门前,杨志收回了思绪,阖上眼睛装睡。
他听着这个声音毫不费力的打开门锁,然后来到他的面前,她似乎为他逗留了一秒,就一秒。杨志似乎听见了一声叹息,他猛然睁开眼,一股剧痛从头顶上传来,接着是新鲜的温热血液,这个过程虽然不长,却比一秒要多得多。
再后来,杨志死了。
他的灵魂出窍,看着血肉模糊的自己。
凶手早已逃之夭夭,他甚至没来得及看眼那人的模样。
接着是缅怀,缘由是他觉得世间不会有人缅怀他的逝去。因为他死时无人知晓,死后也只会被仇恨者抛尸乱葬岗。
杨志以为,他会活到秋天。
事实证明,他还是想得太美好了。
他就蹲在那,一直到了早上,这间死寂的囚房才被发现,有人向上级通传了他的死亡,然后上级一下令,杨志的魂魄就跟着他的尸体去到了乱葬岗。
他在那里又呆了几天。在超过第七天的时候,他知道了自己命中没有轮回路,于是踏上了寻找恶鬼山的路途。
那时的他,应该很想知道,杀死自己的凶手倒底长什么样子。
***
苏青没想到自己可以睡着,迟年的下巴轻轻点着他的肩膀,冰冷的气息时有时无。
他不知道恶鬼是否真的会睡觉,但现在迟年闭着眼睛的模样,远比他平日里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顺眼得多。
苏青竟看得出神了。如痴如醉。
他承认自己确实没有见过这般好看的眉眼容颜,长长的睫毛,冷峻的眉峰,还有那薄凉的唇。
他曾用它冰冷的温度吻他,而他是热的。
他有些以貌取人了。
苏青的心不由跳漏了半拍,他缩了缩身体,往迟年的方向挪动。
这个举动把恶鬼弄醒了,他开始回抱他,然后像野兽一般的习性,亲昵的用唇碰了碰苏青的额头。
像是被一根细长的针扎进脖颈,苏青一惊,直跳了起来。
这个动作异常慌乱,因为他首先得从棉被的束缚中钻出来,然后再推开神色复杂的恶鬼。
他被恶鬼的目光凝视着,有些害怕。
“不准看我。”苏青没来由的生气。
恶鬼听话,没两下便越开眼前的杂乱被褥下了床,他来到苏青身前,看着苏青生气的转过身,带着失望的神情很听话的离开。
人的脾气实在难以理解。
恶鬼蹲在门外,冷风呼呼地打在了他的脸上。
可怜。
怎么屋里的人还不消气?
迟年开启了沉思。
离第七日还剩四天。
昨日天观门的人仔细听了苏青的建议,立马着手调查了符阵的事情。
据说是十年前某位道士设下保平安的阵法,丞相位高权重,朝野里的争斗更是无法避免,十年前方丞相就经历了这么一次暗杀,丞相府里血流成河,好在当时有道士相助,不仅平了乱子,还在府邸里设下符阵,以保日后平安。
一开始府中管家吩咐一定要在此处施法,便是存着有了‘平安阵’的助力,大少爷的魂能够更快回归的心思。
天观门的人并未告知府中之人他们的遭遇,反倒是更加细心的观察起了此阵。
在察觉到以自身修为无法理解其中奥妙之后,天观门弟子刘满便迅速向门派传书,请求增援。
今日早晨,天观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