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鬼山(三)
间和迟年的相处倒是越来越随心了,有时候是一起打一只鸟来做饭,有时候是一起啃果子,总之对于迟年,苏青是感恩的。

    他喜欢这样惬意的生活。

    但是愈来愈少的疼痛提醒他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也许,他不应该一直打搅下去。他应该下山了。他的生活毕竟不属于这里。

    这里太安静,安静得让他不能做梦。

    不能做梦对他来说是一件很危险的事。因为有些想见的人,只能在梦里见到。

    “迟年,我要下山了。”

    他不说‘想’,而是说‘要’,二者天差地别。

    迟年的心似乎猛然停了一拍,下一瞬却不知要往哪开始,似乎只要他停了,整个世界都会跟着他停。

    喜欢的人,就不会离他而去。

    “这里很偏远的,山也高。”

    “我是从悬崖上掉下来的,只要爬上去,我就知道回家的路了。”

    回家?是啊,人总要回家的。

    苏青的家在遥远的青松山上,不在这荒芜的无名山里。

    “你的伤还没好,再等两天吧。”迟年的嗓音闷闷沉沉地说道。

    苏青不疑有他,“好。”

    晚上两人还是睡在一起,一如之前的一月时间。

    苏青很爱睡觉,近乎是一阖眼,便能够深入梦乡了。迟年在旁边,常常注意到苏青沉睡时的眉头是轻皱的,那样的神情里满是悲伤,让人忍不住心疼。

    两天是多久,两次日升,两次日落。

    也没多久。

    仿佛没注意到苏青微微抖动的眼睫,迟年将自己的唇贴了过去,严丝合缝的一瞬间,似乎能够夺走另一个人的全部呼吸。

    他听见苏青的呼吸停滞了。

    苏青愣了许久,全然不知作何反应。

    半晌,才木木地问了一句,“你在干嘛?”

    “告别。”他答。

    “很久之前,有个人要离开我的时候,就是这样做的。”

    “这叫亲吻。只有最亲密的人才能拥有。”苏青的眸光真挚得无可挑剔,亦柔和无比,像光,却有着严寒。

    “我们并不是‘最亲密的人’,以后不可再做这样的事。”说完,苏青转过身,像是介意。

    苏青介意迟年碰他,因为会不舒服,苏青亲口承认,迟年并不是自己最亲密的人。

    如果不是他,那个人是谁呢?

    苏青听见旁边传来窸窣的声响,那人隔着被子抱住了他,然后给了他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我好冷。”

    这时,苏青却翻过身来反抱住了他,“这样好点了吗?”

    他记的不错,他确实是个容易心软的人。

    “好多了。”

    迟年点点头。

    两人就这么抱着沉沉睡去。自苏青有记忆起,他便知道自己有两大毛病,一个是怕冷,一个是爱睡觉。

    而这段时间在这座陌生的山上,他常常拥着寒冷入眠。

    苏青醒来时已然不见迟年的身影。似乎是每日坚持涂抹的药起了作用,现在他的身体没有那么疼,可以自己下床了。

    想到过两日便要离开,苏青心里倏然冒出了不舍的情绪。

    昨夜迟年的举动在脑海中一闪而过,脸热的同时苏青还在想,若是他走了,迟年岂不是又要一个人孤寂的呆在山里。瞧他的模样,都生出了毛病。

    或许可以带他下山去看看走走。

    至于其他,苏青并未考虑多少。

    但现下显然有一个更关键的问题,当时与自己一同摔落的,还有一个药瓶,药瓶里是塑骨丹。

    那个药瓶去哪里了?

    在山里待了这么多天,他竟也忘了寻找。但,兴许那时候就碎了呢?不,不会的。无论如何,也要去寻找一番才对。

    现在他腿上的伤好了大半,便想着不用迟年的照顾,只身一人下了山。

    山路走起来很艰难,走走停停的,似乎遇到了迷阵一样,始终走不出半山腰。苏青寻了一根长树枝,拿它当拐杖用,又走了一段路,还是没办法看见出口。

    再回望来时,他已经走了很远了。

    奇怪,那日山崖之下,哪里有这般高山?

    眼看天色将昏,苏青重新提起了拐杖往回走,大约半刻钟,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的头发凌乱的飘散在风里,像山中鬼怪、魑魅魍魉。挺拔的身姿伫立在此,像一座高山,遥遥远望。

    苏青喘着粗气来到迟年身边,露出一个笑,“你怎么在这儿?”

    苏青偏头,眸光落在迟年身后,他看见那熟悉的破烂的木屋,正俨然暴露在眼前。

    “为什么要下山?不是说好了等两天吗?”

    两天是多久,没有定义。

    “我只是想下山去找药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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