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这孩子同样还不能数数呢。
阿莱西娅只是,在被小女孩强行扒出微笑的时候,进行一番逃避现实的思考罢了。
——此时此刻,弗莱娅的双手正按在女巫的两边嘴角,掌根发力,把对方的面部肌肉往上推。
阿莱西娅想起昨日,被这样对待时,她只是皱眉,便引发了婴儿超乎寻常的持久哭泣。为避免重蹈覆辙,她只能抿唇忍耐,不表现出任何不情愿的成分,任由小孩折腾。
她时常疑惑于,为什么她养的一岁幼儿,会对自己这个没什么表情、面部堪称铁板一块的看护者,抱有如此之高的兴趣。
她看向小孩先前塞给她的,绑着两条毛线麻花辫的人形布偶。
弗莱娅喜爱这东西的虚假红发,同样也爱玩监护人的天然红发,但说实话,女巫不觉得自己和这个布娃娃之间,除发色外,还有什么相似之处。
平心而论,玩具应当是,比身为监护人的阿莱西娅更好的玩伴。
首先,二者的功能差异,从名字上即可看出:玩具就是用来玩的,监护人的天赋职能则不是如此。孩子该找合适的对象,精准满足自己的需求,这叫术业有专攻。
其次,从行为表现上看,玩具的脾气,绝对比红发女巫好很多。即便被含住头部、肢体被啃咬、衣服也被口水浸透,布偶也不会出言阻止,更不会板起脸招致小孩不安,而是始终保持平和的笑容,提供稳定的支持。
这才是玩伴理应具有的美好品格,不是吗。
然而,在女巫把布偶举到弗莱娅面前时,小女孩几乎没犹豫,便把老玩具挥开,继续扯母亲的双颊。
此动作俨然说明,对弗莱娅而言,冰冷严肃监护人的脸,要比永久微笑和蔼娃娃更具吸引力。
……难道只是因为,人的皮肤,手感比布艺玩具更好吗。
既然如此,为什么小孩不去玩她自己的脸。
婴幼儿富含胶原蛋白的圆润面部,必然比成年人的更好摸吧。
想到这里,阿莱西娅伸出手,也捏了下弗莱娅的脸颊。
当然,不像小孩捏监护人那样用力,女巫动作很轻,指腹摩挲两下便收回。
——柔软滑腻的触感,像在摸还没冷藏的牛奶布丁。
每当如此直观地感受到这孩子有多小,阿莱西娅便莫名感到浑身不自在。
弗莱娅笑,终于不再继续坚持给母亲做面部塑型,蹲下来拍手。
阿莱西娅看不懂这番行为的成因或目的,也无从探究,便什么也没说,只按了按自己僵硬酸痛的颊肌和咬肌。
“啊呀。”小女孩歪头看母亲,在其注视下,有学有样,也表情严肃地抬手揉脸。
阿莱西娅沉默着移开视线,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
饲养人类婴幼儿所需的一个基本常识就是,在他们混沌的认知里,玩具是没有具体范围和边界,也没有精准定义的。似乎任何东西都可以玩,而他们也确实都想玩。
女巫家养的小孩,也多少表现出了这一特点。
虽然监护人特别购入的儿童玩具堆了满床,但弗莱娅抓起这个、看看那个,又把东西丢开,没玩多一会,便盯上了母亲垫在腰后的枕头,爬过去用力拉扯。
无需注目,阿莱西娅立刻明白这孩子要做什么,倚靠的力度加重几分:“说‘要’,否则我不会给你。”
“喔喔……妈妈,”弗莱娅手指抠着枕头的绗缝线,又用几乎能激起女巫全身过敏反应的绵软腔调讲婴儿语,“哒哒,妈妈、喏,嗯嘛,咿——”
阿莱西娅翻书的动作停顿,盯着已经读完的那页,直到弗莱娅停止嘟囔,女巫才瞥她一眼:“完全错误。你真的知道,我想让你说的是什么吗。”
弗莱娅仰头,眨眼,含含糊糊地又叫一声“妈妈”。
“撒娇也不会起效的。”
“咕哎。”
“我还需要用枕头,你去玩其他东西吧。”
也不确定是听懂了,还是纯粹巧合,无论如何,女巫语毕,弗莱娅真的转移了目标,开始猛拍床头板——打击音效甚至盖过她持续不断的无意义音节发声练习,可见其力度之大。
阿莱西娅不禁开始担心,这孩子是否会把自己拍疼,但看到小孩若无其事的表情,她又不免感到一阵恍惚。
她想了想,还是放下书,摊开手掌:“弗莱娅?”
小女孩立刻停下拍打的动作,把两只手放到母亲掌上,阿莱西娅顺势翻面。
通红。像冰鲜三文鱼中段。
“怎么回事。”阿莱西娅拇指在女孩手心划圈,轻揉,“你难道不觉得痛吗。”
弗莱娅咕哝,抽出手,抓起母亲腿上的《企业经济学概论》。女巫本以为弗莱娅要玩那个,却见小孩把书撇到一边,自己躺到专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