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里,弗莱娅非常需要和母亲进行肢体接触。
虽说,女巫半分钟不抱她,她就要开始哭,但,从好的方面来讲,只要待在阿莱西娅怀里,弗莱娅就不易哭闹,能较为安静地玩手里的东西,或抓咬眼前的物体。被她盯上的主要对象为,阿莱西娅的衣服、扣子、头发和脸(含面部器官口、耳、鼻)。
女婴的好奇心不小,但很少把探索欲付之行动。想玩的东西离自己远了点,她就要么只是看着,要么伸手去指,总之,无论阿莱西娅怎么劝,她都不会亲自过去拿,因为她坚持不下地;即便母亲不把东西递给她,她通常也不会吵着要,基本上,监护人交给她什么,她就玩什么。
至于捡物游戏,则是另一种情况:弗莱娅每次被交还玩具就再次丢远,可见,她对物品本身已经没多少兴趣,更在意母亲回应自己的行为,执着的是“扔出物体→母亲捡回→再次扔出”的循环。
在此过程中,她享受占据母亲全部注意力的感觉,也喜爱这种“知道母亲下一步会做什么”的,有规律、可预测、可控制的实验,由此获得足够的安全感。
所以,只要阿莱西娅表现出抗拒或不配合,小女孩就会因“固定的模式被打破”,以及“失去了母亲持续的温和的关注”,而感到焦躁,甚至恐慌。不受控制地哭闹,也在情理之中。
然而,能否明白个中原理、理解小孩的困境是一回事,是否受其困扰,又是另一个层面的问题。
婴儿的不懈纠缠,对阿莱西娅而言,无论如何都是一种折磨。
更何况,她还不敢确定,小女孩适应了新家之后,是否真的会主动独立玩耍——万一这孩子习惯了被监护人全天候持续关注的感觉,不愿意被“忽视”,那么,她该怎么办?阿莱西娅终归是要工作的,哪怕她申请远程办公,她也要在家中处理任务,不可能像现阶段这样,把百分之八十以上的精力投到小孩身上。
为了未来发展和自己的身心健康着想,阿莱西娅必须采取措施,力求减小弗莱娅的依赖程度。
◆
翌日,阿莱西娅开始进行育儿实验。
比初进家门第二天的情况要好,现在的弗莱娅,至少在被举高、看到屋内设施与她的初始家庭不一样时,不会再有激烈的情绪反应了。
当然,也不排除另一种可能:或许,她对原本家中陈设的记忆,已经变得模糊了。
无肢体接触、无声音交流(不能说是言语交流,因为小孩说的大半内容,尚且不能被称为人话)也无眼神互动的情况下,弗莱娅能接受的,在地面上与监护人保持的最大距离,仅有不到150厘米——阿莱西娅是根据家中实木地板单格长边的长度来估测的。且,此状态保持超过两分钟,弗莱娅的情绪就会爆发。
把弗莱娅放到靠近监护人的地面位置,她的第一反应便是往母亲身上靠,然后抓对方的裤腿、上衣下摆或手。但是,即便女巫让她牵着,也偶尔对她说话,只要放她玩5分钟,她还是会闹着让人抱。
床,倒是一个,弗莱娅比较适应的场所。阿莱西娅卧室的双人床长220厘米,宽202厘米,拼接婴儿床体宽70厘米。如果女巫待在床边缘,小孩可以和她保持最大距离、扶着婴儿床安全护栏活动,并保持情绪稳定。
经过种种测试,阿莱西娅得出结论:在不被母亲抱着的前提下,弗莱娅比较能接受的状态,可以被概括为:和监护人的大部分身体部位,基本处于同一个平面内,并保证间隔距离足够近,母亲也能及时提供注视和语言回应。
女巫牺牲自己对房间整洁度的要求,把收纳箱里的婴幼儿玩具,统统倒在拼了婴儿床的那一侧,作为给小女孩设定的活动区域。
红发女巫背靠床头板、双腿伸直,坐在床上看书。此姿势对腰部肌肉不是非常有益处,甚至可以说不友善,她很清楚,但至少在眼下,她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正如她把小孩放到身边一样。
在睡梦中尚能保持吸血鬼躺姿的女巫,清醒时休息所必要的、用以容纳她躯体的空间,差不多也只有窄棺材那么大。
可是,这不意味着她不需要心理学层面的个人空间。
如果可以,她很希望小孩能够在物理意义上,和她保持距离,以此维护她的心灵边界。
不过,显然,弗莱娅在这方面毫无意识。
毕竟,她的生理发育情况,还不足以使她懂得,与人社交的学问,核心之一即为掌握好距离感和边界感。
在有母亲陪同的情况下,弗莱娅能够独自进行游戏,不代表她必定会全程独自进行游戏。
才玩了不过五分钟,她便两手各抓一个玩具,唱歌似的大声嘟囔着杂乱含糊的独创词组,摇晃着走向女巫。
再硬的床垫,铺上床笠和褥子之后都会偏软。一岁小孩走在上面,步伐自然更加不稳,未满两米的路程摔了三回。但这样摔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