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4
是什么意思。”阿莱西娅挡下小孩朝她脸摸来的手,心平气和道,“我说了‘现在不抱你’,就肯定不会抱。但是,如果你把奶瓶捡回来,让我再搂你两个小时都行。”

    女巫自认给出了相当优厚的条件,任何有点理性的生物,都应知道该如何选择。

    然而,一岁儿童的大脑,似乎只盛得下复杂多变的情绪,装不下一点理智。

    弗莱娅瞪了母亲十几秒,小声“啊啊”地叫,音调逐渐拉高变尖,明显是在积累不满量表。但监护人无动于衷。弗莱娅的表情逐渐从生气变成委屈,脸皱成一团,枕着母亲的腿摇头,瘪嘴便哭。

    阿莱西娅被哭叫声震得耳朵疼,她低头,看自家小孩的面部器官,在短时间内便生产了大量液体;鼻涕眼泪糊成一片,蹭到监护人的居家裤上,仿佛受了莫大的不公正待遇。

    监护人女士不禁再次发出叹息——她已经无法去数,这是一天内第多少次了。

    弗莱娅才哭了两分钟,正是事态发展的最初阶段,喊得一声比一声用力,充分展现了婴儿可具有的强大肺活量。

    阿莱西娅不知道小孩的极限在哪里、此状态持续多久会导致嗓子被喊坏,但她不准备去做这种测试。首先是因为,给婴儿做治疗必然很费力;其次是——该死的,小女孩这样哭,像用铁制炒勺在她心脏内部搅拌,还挖出了一块莫名其妙的愧疚感,令她产生些恶心式的难受。

    最终,她还是把弗莱娅抱起来,喃喃道:“你可真厉害。”

    弗莱娅把脸埋进母亲上衣里哭,但还在扭动身子、无固定频率地踢腿;音量没有明显变化,和先前的区别仅在于:她换了一块布料糟蹋。

    阿莱西娅捡起奶瓶,递给她。

    弗莱娅停顿两秒,眼神懵懂,接过东西后随意拍了两下,便继续哭起来。

    真是棘手。阿莱西娅想,这孩子恐怕已经忘了自己是为什么而开始哭的,只知道自己很难过,才保持着情绪失控的身体反应。

    “你不累吗……睡一会吧。”阿莱西娅摇晃着怀里的女孩,持续轻拍。

    在稳定的安抚节奏中,弗莱娅的抽气声逐渐放轻,鼻音变得也没那么重,最终,即便她的睫毛还湿着黏在一起、眼圈也仍泛红,抓着母亲袖子的手也还是垂下了。

    阿莱西娅长长吐出一口气。

    ◆

    弗莱娅在被人抱着的时候,睡得及其安稳,连被母亲带着去书房取了本书、换了两次座位都没有觉察。待她醒来时,第一眼看到的,即是印有条状纹路图案的泛黄纸页,立刻伸手去摸,拍了三下后,才被母亲移开。

    幸好,小孩的手还算干燥。弗莱娅摸过新东西,像是得到了满足,没有闹着要玩书本。阿莱西娅怕她闲着无聊,随手拿起个摇铃放到婴儿掌心。弗莱娅毫不抗拒,端详了玩具一会,便兴致勃勃地挥舞起来。

    ——及其好哄。如同先前所有哭闹都未曾发生般。

    对此,阿莱西娅心中萦绕着些许困惑。但小女孩完全不给她反思的时间,“咿咿哎哎”咕哝着,就两手举起摇铃、高过头顶。

    女巫心生一股不祥的预感,紧接着,弗莱娅便挥动双臂,将玩具丢了出去。

    环形塑胶制品落到电视柜前。弗莱娅满脸期待地看着母亲,嘴巴张开吸了一口气:“啊呀!”

    阿莱西娅不动声色:“你主动扔出去的东西,更应该自己捡了。”

    弗莱娅眨眼,搂母亲的脖子,脑袋在对方锁骨上凹处蹭来蹭去,还强调般用手指地板:“哎哎,那……妈妈,妈妈,那——。”

    吐字含糊,尾音还拖长,俨然是撒娇的态势。阿莱西娅最讨厌听这个,竭力压下胃部翻涌的生理性恶心,从抽屉里掏出个蓝色大象造型的安抚巾玩偶。

    弗莱娅端详了它片刻,没拒绝,接过来便咬。女巫本以为这次成功转移了婴儿的注意力,但还没等她放松精神,小孩就又开始伸手,指向被投掷到两米外的玩具了。

    阿莱西娅沉默,闭目。

    弗莱娅等了五秒,没得到回应,马上又扭身拉母亲袖子,叫得比之前更大声:“那那——!妈妈——!”

    “你要是很想玩那个,就不要把它丢开啊。”阿莱西娅没看她,“还是说,你就是想使唤我帮你捡?觉得这样好玩?”

    弗莱娅着急了,脚在母亲腿上来回蹬,小脸涨红,带着哭腔哼哼唧唧。阿莱西娅叹气,终于把眼神分给她:“好吧,也不是不能给你捡,但你得先说‘要’才行。”

    弗莱娅咬嘴唇,手和安抚巾都拍上母亲的脸。阿莱西娅停顿片刻,继续道:“我不要求你做动词变位,说词根就可以——你先别哭。”

    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弗莱娅的脸又鼓起来了。

    女巫感到头痛。

    她已经做出很大的让步:小女孩只要说出hab或woll或近似二者之一的任何音节,都能算是通过。但是,弗莱娅嘴巴开合几下,还没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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