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钟,慕勒女士将会起夜。解决生理需求后,她必定来到阳台,顺手给绿植浇水,并将鼻尖凑近花瓣与花茎,陶醉地嗅闻植物超过三分钟,才重新回到房间继续睡觉。
时机正合适。
抓住栏杆,找好角度,顺势一荡,阿莱西娅轻巧地落到目标阳台的地砖上。
药水顺滴管流下,融进花盆中的土壤里。
经检查,确认自己没有留下非法闯入的痕迹后,阿莱西娅只用时六秒,便徒手攀爬回到自家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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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助产士提供的(当天写的)书面证明,和她亲自到户籍办公室提供的口头证明,即便阿莱西娅是外籍单身母亲,给女儿做身份登记的手续也没有多复杂,甚至连亲子鉴定都不需要。
阿莱西娅甚至有些遗憾,因为她可是通宵查询资料,并完成了能骗过现代科学检查系统的连结法术。
她也算是体会到了,有学生熬夜赶工式复习,第二天得知考试取消,之后产生的既遗憾又窃喜的微妙情绪。
接下来,她要做的就只有等待:官方工作人员表示,弗莱娅·布兰特的身份文件,将于十五个工作日内寄达。
从个人体验来看,经历这个登记流程,绝对不比在此之前的给犯起床气的小孩换衣服、带着孩子去和楼上邻居社交、假装她们比较熟悉、见证邻居发出夹子音逗小孩,并熬过一路闲聊,要艰难。
竭力维持正常表情,与慕勒女士道别后,阿莱西娅甚至觉得,只处理婴幼儿已经足够轻松了。
弗莱娅也没有继续给监护人添更多麻烦,换衣服的时候,表现得比早晨配合,几乎没有乱动,但她对女巫的家仍心存怯意。
只要阿莱西娅稍微走远一点,此小孩就要开始耍赖,变本加厉地要妈妈抱她。
阿莱西娅只能忍受,被这块人形膏药从早到晚地黏着。
“再过两天,你就满周岁了。”阿莱西娅垂眸,与怀中女婴对视,声音轻到几不可闻,“我不可能给你开宴会,喂你吃蛋糕也不明智。新衣服和玩具买了不少,但那些全是必需品,所以,你实际上也没收到礼物。”
弗莱娅把头往女巫胸口一靠,开始舔嘴唇。阿莱西娅让她身子归正,又帮女孩把口鼻周围一圈晶亮的液体擦干净,平静道:“第一个周岁生日,就要和我这样的人一起过,感觉很糟糕吧。”
对母亲说的这些事,弗莱娅没有任何概念。她的全部注意力,都被出现在脸边近处的纸巾所吸引,咿咿呀呀地伸手去抢。
阿莱西娅叹气,或许是因为莫名感到有所亏欠,故要做出些微小的补偿,她松开手,任由那片无辜的面巾纸,落入富有破坏力的孩童掌中。
小孩当即把纸扯成两半,轻薄物体断裂的响声与触感,想必特别令她满意,使她立刻笑开,两拳合拢,又撕了一次,笑声也变得更大。
阿莱西娅沉默地看着她玩,直到有只小手意要把它刚生产出的碎屑送入口中,女巫才采取行动干涉游戏,快速拢起她们衣服上的纸屑,将其遣送至垃圾桶。
弗莱娅伸向母亲的袖子,却没抓,目送白色碎片如雪般散落、进入塑料袋深渊,又看向母亲。
女巫抬眉,回望。
“不满意?那下次别吃纸,我就能让你多玩一会。”
弗莱娅拍手:“啊呀。”
阿莱西娅眸光微动。小女孩又歪斜身体,用单臂侧平举的姿势指向垃圾桶,嘟囔着说了一堆混乱的音节。阿莱西娅把她抱远,她也没闹,只不过声音越来越小,脸也窝回女巫颈边,大抵是困了。
女巫走到实为办公桌的餐桌边,拉开椅子坐下,一边拍弗莱娅的背,一边想,她应该给这孩子制定一个合理的作息时间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