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数不清,这是两天来,第几次做这个动作了。
“你现在会说几个词了?”阿莱西娅捡起被女孩丢到一旁的奶瓶,立到远离婴儿床的床头柜上,“你妈妈有没有教过,管人要东西的时候该说什么?”
“妈妈。”弗莱娅捕捉到关键词,重复,反复张开手掌又握拳——这大概也是某种表达“要”的手势。
但阿莱西娅无动于衷。
“你也该学着多讲点人话了。”女巫握住弗莱娅的小手,把它放回孩子胸口,“在我不想把东西给你的时候,只有你说了我能听懂的,才有机会说服我。”
虽然,也只是“有机会”而已。至于她最终会不会给,就是另一码事了。
是的,无情的成年人甚至会给婴儿画饼。
弗莱娅眨眼,咕哝。
阿莱西娅拿起放在床上的手抓牙胶球递给她,弗莱娅盯着看了一会,像是确认初步检测合格后才接过,即刻进入下一个质检环节:用嘴咬。
小孩显然很喜欢能同时满足多项感官的玩具,边咬镂空环上的凸起触点,边拍打手柄。在阿莱西娅铺床单的过程中,弗莱娅还举起玩具,凑到女巫耳边晃。
此球显然也具有摇铃的功能,阿莱西娅耳畔传来一阵劲爆的齿轮声。但很可惜,她不是早期打击乐的粉丝。
这般距离之下,她能清楚地闻到婴儿留在硅胶上的口水味,令她嫌弃到甚至不想用手把这东西推开,好像碰一下就会受神经毒素侵害似的。
她皱眉,躲开朝她脸部袭来的湿乎乎的小手,看了眼挂钟。
距她们到家,已经过去了超过一小时。
也就是说,女巫小姐又成功地从未成熟黏人精手下存活了这么长时间。
是时候把婴幼儿状膏药从她身上剥离一会了。
阿莱西娅取出毛巾和纸尿裤,又拿了几个干净的玩具,把女孩抱到洗手间。婴儿浴盆已在那里恭候多时。
终于可以给这孩子洗澡了。
出于节水考量和个人习惯,布兰特小姐的居所里没有浴缸。她几乎想不起上次泡澡的感受,因为她已经洗了十七年淋浴。
与此同时,她也没有能够盛得下身长约七十厘米的人类的盆。小孩肯定不会老实待在又浅又薄的塑料盆里,昨天到家的时间又晚,如果弗莱娅闹得厉害,女巫很难只凭头脑预测现场会凌乱到什么地步,也不知收拾完浴室的时间究竟会有多晚。
用塔罗牌倒是可以一算,但在她已经有不妙预感的情况下,去看未来到底可能有多不妙,似乎意义不大。
于是,她干脆选择不冒风险,只给小孩擦下身体。反正第二天她会换床单和盖弗莱娅的被子。
当然,昨天采用的,只是应急之策。今天,阿莱西娅已经买来洗人专用浴盆。
从待洗小人的出汗频率和量来考虑,从今以后,恐怕需要每天洗一次。
阿莱西娅开始考虑作息时间表,同时打开喷头放水。在水流撞向塑料盆壁的瞬间,弗莱娅身体绷直,“呜”地一声,紧紧搂住监护人的脖子。
女巫如早有所料般平静,近乎冷酷地移开那两条迷你手臂,迅速脱掉孩子身上最后一层布料和纸尿裤。
用肘部测过水温后,阿莱西娅把一个主体蓝色的、她不看不出是熊还是考拉的玩具式测温计,放入水中。
此塑胶动物套着的黄色泳圈显示,水温为37.5摄氏度——适合婴幼儿入水。她便把(死活不肯离开她的)婴幼儿强行放入水里。
说是强行放入,但女巫小姐也没有让弗莱娅踩到盆底,只是使女孩的脚碰到水面,想通过这种方式,让对方适应接触液体的感觉。
下一秒,阿莱西娅就后悔了。
因为,她给弗莱娅安排的姿势,非常适合踢水。
弗莱娅挣扎的姿态,颇像洗澡水张开邪恶的液态的嘴、咬住了她的脚趾,而她拼尽全力无法甩开,便试图通过哭声唤醒监护人的良知,引阿莱西娅来解救自己。
然而,真正被37.5℃液体袭击的女巫,并不想救小孩。她甚至无法自救,只能转移注意力、忽略受击的现实,想着,面部皮肤感受到的水温,确实和手肘体感不一样。
她闭着眼睛,按住弗莱娅的肩膀,让女孩坐到盆底,顺手把可咬摇铃也扔进水盆。无视一切环境噪音,她正式开始用水洗人。
两分钟后,弗莱娅逐渐习惯了入水的感觉,开始高兴地拍打水面。水花溅上阿莱西娅的衬衫,对她来说也无所谓,因为,在这孩子高兴起来之前,女孩所做的一切,和现在并没有太大差别,只不过两分钟前是不高兴地猛击水面。
给婴幼儿洗澡,相当于买一赠一:负责这项工作的大人也顺便洗了个澡。虽然没有那么干净,但礼轻情意重。
作为一台合格的、无情的育儿机器,阿莱西娅动作很快,速战速决,初次执行任务,便达成不到十分钟就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