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到那张嘴边，就被弗莱娅一把抓住，用力吮吸——自然吸不出东西，要是几颗小乳牙能刺破女巫的手指，阿莱西娅都要开始考虑这孩子是吸血鬼后代的可能性。

    女巫也只是特殊点的人，没有特殊到拇指能分泌乳汁，弗莱娅毫无收获，便把大人的手推开，用力地继续哭，并用更大的力气往阿莱西娅胸口钻。

    还没睡够两个小时的女巫阴沉着脸，冷静地回忆步骤，冲完奶粉并确保温度合适，这才放任弗莱娅抢走奶瓶并猛吸。一瓶奶很快见底，阿莱西娅给她拍嗝，又在屋内走了几圈，没多久，小孩便重新睡着。

    第二次夜惊则原因不明。

    弗莱娅毫无征兆地转醒。阿莱西娅睡眠浅，高度警觉，听到旁边人的呼吸节奏变了，便立刻睁眼，向左偏头，正看到小女孩紧紧皱眉，嘴唇抿成波浪线，小声哼哼几秒后转为大声吭吭，扭动着爬到阿莱西娅胸口。

    阿莱西娅还记得，女婴被人抱的时候，会倾向于将全身重量压在抱自己的人身上。往家长身上爬的时候，或许也是如此。

    胸前这一坨小孩是真的蛮有分量，可见她曾经的家人对她还挺好，把她喂养得不错，而她自己多半也爱吃东西，还能休息好。想到这里，阿莱西娅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眼见人类团子还想往上爬，阿莱西娅赶忙拦住，只让这团绵软生物的手摸她的脸。

    专家不建议成年人与婴儿同床睡，理由是规避成人压到孩子导致其窒息的风险。但是，对于这户人家的情况来说，比较有可能面临窒息风险的，反倒是成年人阿莱西娅。

    先前，她从弗莱娅咬手指的行为联想到联想吸血鬼，但这个比喻，或许更适合用在她自己身上。

    因为睡姿一致。

    从很小的时候开始，阿莱西娅就被母亲形容“睡觉的姿势不像小孩”：双手交叠放于腹部或胸前，双腿并拢，膝盖伸直不打弯，几乎静止的姿态能保持一整夜。

    那时阿莱西娅的睡眠质量还不错，至少还能睡满一整夜，八岁以后便做不到了，任何风吹草动都有可能让她惊醒。

    母亲曾说，阿莱西娅看起来，像是能在睡梦中穿越惊情四百年。

    后来，阿莱西娅独自看了《惊情四百年》这部电影，未能完全理解，更不懂永恒之爱。但是，回忆这部影片的剧情也许有助于她入睡。

    阿莱西娅给确认了“妈妈在身边”的小孩盖好被子，手指从上往下抚过弗莱娅的背，在那份呼吸节奏重新变得稳定后，阿莱西娅也陷入下一轮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