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鲁思米示意海瑟尔停手,相当有眼色的副官点点头,拔出了匕首,他没有刺得很深——本就没有必要杀掉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他们所做的一切行为都只是为了逼迫森罗承认自己的“罪行”。毕竟“犯人”亲嘴承认的事总比从别人口中得知而更可信,不是吗?

    深知森罗个性的鲁思米早就知他会在这种情形下说些什么,那个笨蛋不忍自己认识的人受到伤害,所以他会自愿被逮捕,否则以他的本事,没有人可以轻易抓到他。

    ……所以就算知道自己的存在再次被世界所知的风险,面临世界政府的追杀,他也会去做。鲁思米有些烦躁地闭上眼睛,他讨厌森罗这样的性格。这样的森罗总会令他想起三十年前的那场对话,那是发生在他即将再次被森罗杀死的前几分钟的事。

    “为什么总是要做这样的事?这样下去,无论是你的灵魂还是你所附身之人的灵魂都不会得到安息的。你只会越陷越深……接受死亡吧……不要再继续下去了……”

    占据上风的森罗正掐着他的脖子,但没有用力。而被森罗压制的“达米安”早没了反抗的气力,他的这具身体也坚持不了多长的时间了。

    “……你要我放弃?你在说什么傻话?…咳、咳…你这种能活很久的怪物又懂些什么?天生拥有无尽寿命的你凭什么要求我可以接受死亡?可笑!好不容易可以有活下去的方法……即使是要去不断地侵占他人的身体摧毁他们的精神……”

    “达米安”使出自己最后的力气,发疯般狠狠掐住森罗扼住自己脖颈的手,在上面留下道道血痕:“……为什么不肯帮我啊……莱昂,莱昂…我以为如果是你的话会理解的…你不想救我吗…”

    但接下来的话他却如何也说不下去了。

    因为森罗那双不知从何时变成金色的眼睛里开始落下泪来,温热的泪珠顺着森罗的下颌滴在“达米安”的脸上:“……抱歉。”

    ——你看起来很难过,我知道你很痛苦……但即使是这样我也不能放任你继续。……抱歉了,要恨我的话我也无所谓……我不可能让你继续做这样的事。

    森罗轻声说着,随即用温暖的手轻柔地结束了他这一次身体的“生命”,他没有感受到一丝痛苦,他一直盯着森罗,直至黑暗彻底淹没了他。

    上一次“死亡”时,“达米安”的眼里见到的最后是……森罗的眼泪。

    温热的、干净的眼泪。鲁思米咬牙,他有些恶心,他讨厌那样的眼神,他不想要森罗那样看着他!

    看吧,不管过去还是现在,就算是对他这种人,森罗也会有怜悯之心,可他不需要怜悯。鲁思米深吸一口气,勉力恢复了往日温和的语调,他故意把动作做得极为夸张,仿佛舞台上的演员。

    “没错,这位看似无害的少年就是三十年前,那起恶性事件——中将猎杀事件的罪魁祸首,森罗!…杀死了当时快要晋升的海军本部中将,达米安先生,摧毁了巨树岛的海军驻地,致使大批海军伤亡。”

    “真是相当恶劣的行为,不是吗?”

    处刑台下方纷纷应和,他们不认识森罗,他们相信朝夕相处的鲁思米。而记者们则是立刻用录像电话虫记录下森罗的样貌后发往报社。敏锐的记者已然比市民们意识到这将会是一个大新闻——时隔三十年,落网的凶手,且容貌不变,每一个点拉出来都是大爆点。尤其是那三十年不变的容貌。他们有些人甚至已经开始拟明日登报的头条新闻了。

    ——三十年不变的容貌,奇异的凶手,森罗。

    森罗没有理会拍照的记者们,他只是静静地挺直腰背站在那里。

    鲁思米脱下礼帽,放置在胸前,缓缓鞠了一躬:“……让我们为三十年前牺牲的人们默哀,达米安中将是我的前辈,我一直很憧憬他……我很遗憾直到三十年后的今天才抓到凶手。”

    “——那么,让这位穷凶恶极的罪犯在大家的见证下去死吧。”

    “哦哦哦哦!快点处死他吧,鲁思米中将!处死这个恶魔!”

    被海瑟尔压制住的老约翰忍着痛大声喊到:“不、不对,森罗先生他没有做错,不要行刑…”

    ——是达米安中将想要得到森罗的秘密,遭到了反噬,才杀掉他的!

    就在老约翰要把三十年前的真相广而告之时,他忽然感觉到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了,舌头不听他的指挥。

    “没错、是这样的,是那个森…杀掉他,为达米安中将报仇!…不、不对……”老约翰不受控制地说,他试图捂住嘴,但违心的话却完全停不住。

    老约翰发现自己好像成了提线木偶,在剧本的操纵下说出固定的句子。鲁思米歪过头,对老约翰翘起唇角,他无声地说,海瑟尔的匕首上有我特制的药。

    在老约翰被海瑟尔刺中的时候,作用于精神的药物就会注入他的身体,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发挥能效。

    ——该药物的作用是使中招者只会说出违心的假话,而且一旦开始说话便不会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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