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票买好了,下午四点半的。”
虞楠点了点头,却莫名有些心不在焉。
她给廖臣发的消息他一直没回。
虞楠脑中闪过什么,身边正在翻邮箱的范琪忽然说:“小虞姐,廖总调令下来了。”
虞楠偏头,顺着范琪的方向看过去。
“……诶?沪市?廖总怎么没去总部?”
虞楠心里一跳,接过范琪递过来的手机。
沪市分公司。
投融部高级经理。
虽说沪市分公司比杭州分部规模要大,但是廖臣在杭州是审批岗,沪市新岗位却是业务部门,这压根就是明升暗降。
不可能啊。
以廖臣的能力——更何况,早就有消息传出,廖臣要去集团总部的风险部。
忽然想到什么,她问范琪:“查查易瑞的审批有结果了吗。”
范琪打开公司内部软件,三两下点开易瑞的流程。
“……廖总没批。”
范琪侧头对上虞楠那双清冷的眼眸:“廖臣总拒了易瑞的项目。”
*
晚上八点。
廖臣终于接了电话。
他无奈:“你是领导还是我是领导?有你这么没有眼力见连环call上级的吗?”
“调令已经下了,我们没有上下级关系了。”
廖臣:“……”
教了三年,也没教会她说话转圜一点。
“刚下飞机?我们在芜宁玩儿,过来再说。”
芜宁是杭州有名的娱乐会所,一般人进不来,虞楠从没有来过。
地方是刘副总定的,廖臣要走,三个副总里,数刘副总资历最高,最有望接替廖臣的位置。
他自然是高兴,直接自己掏腰包,定了芜宁。
虞楠到的时候好几个同事都喝嗨了,虞楠和几个领导打过招呼,凑到了廖臣身边。
廖臣抬头:“来了?喝一杯?这酒味道还不错。”
虞楠哪有心思喝酒,随手接过廖臣递过来的蓝色杯子,压低嗓音直接问:“是因为易瑞那个事吗?是因为我才——”
“虞楠。”
廖臣嗓音有点淡,“你这是质疑我的专业能力,还是怀疑我的职业道德。”
“我是一个审批人,项目有任何问题,我都有权不批。”
“你查的那些材料足够让我拒了这个项目。”
虞楠哑口无言:“可是——”
廖臣咬了支烟,嗓音听起来有点含糊:“没什么可是。说起来我还得谢谢你,如果不是你细心查出这些,如果有一天这个项目爆雷,我这个审批人也逃脱不了责任。”
虞楠心里有些难过。
她知道廖臣是故意说这些。
她拿起杯子灌了一口:“尽责是我。我去和陈高说清楚。”
廖臣笑了笑,嗓音很轻:“你找他是越级。”
虞楠:“我不管,是我查出来的,他就算有气也是朝我撒,动你算什么。”
廖臣叹了口气:“没用,他在集团关系不浅,告诉他只是多你一个倒霉蛋,何必。”
“这件事不管有没有你在中间,只要我没批,他就不会让我痛快,毕竟我才是主审。”
“我就不信了,我告到集团去,就不信集团没人能管得了他。”
廖臣闷笑几声:“闻总你也不怕?”
“闻总?绍商的老大,闻暨?”
廖臣嗯了一声。
虞楠渐渐止住了话头,她不再是三年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新人,很多事见的多了自然也懂得多了。
“……我是不是太不自量力了。”
廖臣眼神很远,他在职场浸淫多年,早就失去了虞楠身上这股劲。这些年也带过不少人,其中不乏和虞楠一样眼神清亮的人,只是后来这些人眼睛里的光都黯淡了。只有虞楠,始终如一,那道清冷亮丽的眼眸,一直未曾变过。
廖臣知道那有多珍贵。
“没关系,虞楠,做你自己。随自己的心意走,挺好。”
廖臣很快转过话头:“再说,审批岗我也做腻了,去做做业务也不错。省的每次融资部那帮人天天和我抱怨,让我体谅下他们的难处,我倒要看看,这业务岗到底是块多难啃的骨头!”
说不失落是假的,去总部集团的机会稍纵即逝,不知有多少人虎视眈眈的,更何况还是审批部门。
但是职业生涯起起落落,见得多了,谁又能保证哪一条路是罗马大道呢?
“这事过了。”廖臣拿起酒杯,下巴抬了抬:“喝一杯?”
两人知道,这件事已经尘埃落定。
对上廖臣的视线,虞楠捏紧手里冒着冷气的玻璃杯,放低杯子,轻轻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