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枕看着他的背影，脸上的慵懒笑意慢慢沉淀下来，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与他年龄不符的深沉。
为什么转学？
当然是因为，家里那个老头子终于松口，同意他来找他惦记了整整两年的人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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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易达成后的第一次补课，定在周四放学后的图书馆。
温潼特意选了个最靠里的、周围有高大书架遮挡的角落，力求将影响降到最低。他提前到了十分钟，摊开物理书和习题集，面无表情地等着。
谢枕几乎是踩着点晃进来的。他换了身干净的白色连帽卫衣和灰色运动裤，头发似乎稍微打理过，少了点平时的懒散，多了几分清爽的少年气。他手里还拎着两杯奶茶，十分自然地将其中一杯插好吸管，推到温潼面前。
“红豆布丁，三分糖，热的。”谢枕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语气熟稔得像是对老友，“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听说你们学霸都喝这个补充能量？”
温潼看着那杯冒着热气的奶茶，又看看谢枕那双含着笑意的、亮得惊人的眼睛，沉默了一下，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只是将奶茶往旁边推了推，冷淡道：“开始吧。你哪里不会？”
谢枕也不在意，从书包里掏出一本几乎崭新的物理书和卷子，手指在上面随意点了点，理直气壮：“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呃，好像都不会。”
温潼扫了一眼，从最基础的概念开始讲起。他讲题思路清晰，语言简洁，没有一句废话，但也不会故意拔高，只是平铺直叙地将知识点和解题步骤拆解开来。
谢枕一开始还有点吊儿郎当，时不时偷瞄一眼温潼低垂着眼睫、认真讲解时微微颤动的睫毛尖，但很快就被温潼带入了一种高效的节奏里。他发现，温潼讲题的方式有种奇特的魔力，能让人迅速抓住核心。
一小时过得飞快。
“……所以这道题的关键在于受力分析，摩擦力的方向判断错了，后面全错。”温潼放下笔，总结道，“类似的题型课本第72页有三道例题，你做一下，明天给我看。”
谢枕长长地舒了口气，靠在椅背上，夸张地揉了揉太阳穴：“脑子要冒烟了……大学霸，你讲得比老王头清楚多了！”
温潼没接他的话，开始收拾东西，一副“时间到了任务完成你可以走了”的架势。
“欸，等等，”谢枕连忙从书包里拿出一个U盘，递过去，“稿子写好了，你看看满不满意？不满意我今晚再改。”
温潼接过U盘，指尖不可避免地与谢枕的碰了一下。谢枕的指尖温热，而他的则带着一丝凉意。两人都顿了一下，随即飞快地分开。
“嗯。”温潼将U盘攥进手心，站起身，“走了。”
“一起啊！”谢枕也立刻站起来，三两下把东西塞进书包，“正好我也回家。”
温潼想拒绝，但想到“交易”已经完成一半，对方也确实交了“货”，似乎没有再冷脸相对的理由，只好抿了抿唇，默认了。
两人再次一前一后走在夕阳下的校道上。气氛却和之前有些微妙的不同。
谢枕不再像以前那样喋喋不休地自说自话，反而安静了不少。他慢悠悠地跟在温潼身边半步的距离，偶尔侧头看一眼温潼被夕阳镀上一层柔光的侧脸。
温潼能感觉到他的视线，但比起之前那种灼人的凝视，这次的似乎……温和了许多？他有些不自在地加快了脚步。
“喂，温潼，”谢枕忽然开口，声音在傍晚的风里显得有些轻，“你以后……想考哪所大学？”
温潼脚步未停，言简意赅：“北大。”这是他早就定下的目标，以他的成绩，十拿九稳。
“北大啊……”谢枕拖长了语调，像是在琢磨什么，“挺好的，在北京。”
温潼没接话。他去哪儿，跟谢枕有什么关系？
“那……”谢枕快走两步，与他并肩，歪着头看他，眼神里带着点试探的笑意，“要是我努努力，也考去北大……大学霸，到时候还能找你补课吗？有偿的！”
温潼终于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夕阳的余晖落在谢枕带笑的脸上，那双总是慵懒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里面清晰地映出自己的影子。
温潼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他迅速移开视线，语气硬邦邦的：“到时候再说。”
说完，他不再给谢枕说话的机会，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快步走向自家小区门口。
谢枕这次没有追，只是站在原地，看着温潼有些仓促的背影，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势在必得的笑容。
他拿出手机，飞快地发了条信息出去。
【爸，帮我找个最好的物理家教，要能短期内快速提分的那种。目标：北大。】
收起手机，谢枕心情极好地哼着歌，晃悠着走向隔壁小区。
南方冬天的傍晚，风好像真的……没那么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