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辞拧着眉,说:“这窗花……”
那个后来的租户出事已经是一年前的事了,但谢辞莫名觉得窗花的红色鲜艳得不正常,边缘齐整到像是昨天刚贴上去的。
不,谢辞收回目光,小幅度晃了晃脑袋。乍一眼扫去,窗花也没有那么离谱,大概是自己知道这里是凶宅,先入为主了才会觉得这一片红色比较扎眼。
沈洄扫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好办的是这栋楼地理位置太偏,咱们就算是大摇大摆进去,只要不亮灯,就不会有人注意到。”
楼道里的照明灯有些接触不良,有一下没一下地闪着,淡绿色的电流光从面板缝隙里漏出来,忽明忽暗的节奏像极了人临死前没力气的喘息。
曲妄捏着手电筒在前面带路,说:“这楼有两个口,咱走的这个道,拐个弯就是401,剩下的住民怕沾上脏东西,宁愿多走两步也不会走这里。”
走到三楼时,谢辞伸手拽了拽沈洄的衣服。
“嗯?”
沈洄原本正垂着眼、盯墙上那片焦黄的墙皮,指腹还贴着冰凉的腻子层。
被这突如其来的小动作拽回神,目光落向谢辞时,沈洄的眉头微微上挑,带着点刚从观察里抽离的专注。
谢辞抬手指了指斜上方的楼梯,对沈洄说:“我刷视频的时候看别人说,这种上下两面都有台阶的是阴阳梯,上走人、下走鬼,真的假的?”
沈洄笑了,像是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这个问题:“你觉得呢?”
“放在以前我肯定不信,毕竟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谢辞乖乖回答,“但是现在真鬼都见过了,一时间也分辨不出来真假。”
“这种楼梯很多老房子都有的,”沈洄的语气很轻松,说,“只是民间一种说法,没有科学依据,也没有渡阴依据。”
“好一个渡阴依据……”
谢辞觉得这四个字有些荒诞的好笑,他没敢当着沈洄的面笑出声,只悄悄转了头,背对着人勾了勾唇角,肩膀却没藏住,跟着那点憋不住的笑意轻轻颤了两下。
这动作落到沈洄眼里,竟也带着他染上了笑意。
“你俩说什么悄悄话呢?”曲妄从楼梯上探出头,手电灯在他俩前面一点的楼梯上晃了晃,“快点的,就这几步路还想走多久。”
“噢,好的。”谢辞收了笑,和沈洄一起加快动作,几步台阶跨上了四楼。
三人停在401门前,曲妄将手电筒往谢辞手里一塞,食指和拇指并起、轻轻搓了搓。
他抬手按在门板上,掌心贴着冰凉的木纹,声音压得低沉:“抱歉,打扰了。”
话音刚落,曲妄食指往下一滑,在锁眼上方飞快画了几道复杂的弧线,紧接着“咔嚓”一声轻响,那道紧锁的门竟毫无预兆地往外敞了道缝,连带着一股似有似无的寒气。
谢辞攥着手电筒的指节紧了紧,心想这也许是渡阴人特有的法子,那几道看不见的印记就是能通阴门的咒。
曲妄又从包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倒在地上,然后双脚上去踩了踩。
谢辞:“这是要干什么?”
曲妄:“你可以理解成走阴路。鞋底被水沾过后,从这间房子里出来就不会留下任何脚印和别的痕迹,当然,仅限渡阴师,普通人就算这么办了,该留的印迹也还是会留下。”
曲妄说完,已经一头钻进了黑暗里,谢辞抬头看了一眼沈洄,发现他也正看向自己。
于是谢辞同样踩过水,对着半敞的门欠了欠身,轻道过一声“冒犯了”后才抬脚进门。
沈洄倒是没有出声,他由上至下看过门框,盯着不高的门槛,沉默了两秒钟后跟着走进屋,反手关上了门。
天早就黑透了,即使有灵力加持,屋内的能见度也还是不高,曲妄说:“先别开灯,我去窗户上拍张符。”
谢辞从进门就无意识地紧跟在沈洄身后,闻言探出半个身子:“符?”
曲妄直直朝阳台走去:“对,就是结界,不然咱在这房子里点照明符,不得给附近居民吓疯啊。”
谢辞:“有道理。”
沈洄又往前走了一步,谢辞紧跟着挪了一步。
感觉到身后的小动静,沈洄大概猜到了原因,有些哭笑不得。他选择给谢辞留点面子,通过灵根链接到了谢辞的识海。
沈洄:“害怕?”
谢辞的神经本来就紧绷,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个激灵,反应过来后狠狠瞪了沈洄一眼。
“你干什么啊?”
沈洄逗他:“别激动,就是看你怕成这样,有点不放心。”
“害怕什么?你别造谣。”谢辞不认。
“行,你不害怕,那麻烦胆大的小谢同学去里面那间屋子看看情况?”沈洄指了指深处一道紧闭的门,看起来像是卧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