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家开会穿睡衣?”沈洄正好啃完最后一口苹果肉,修长的手指捏着苹果核,颇为骄傲地展示给谢辞看,“标准的香奶奶式苹果核。”
谢辞挑眉:“你还知道香奶奶?”
“……我不该知道吗?我还买过呢。”沈洄无语,他不知道自己是做错了哪一点,才总让谢辞误以为自己是个与现代社会格格不入的老古董。
“来,看好了。”
沈洄扔了手机,从抽屉里掏出一沓全新的符纸,一张张拍在谢辞面前的桌子上。
他毫无预兆地扯开右掌已经包好的层层纱布,谢辞一愣,“别”字还没说完,只见沈洄脸上还挂着笑,手下却狠狠一抹——
曲妄的刀本身就带着极重的邪气,伤口极难愈合。先前从幻境出来好不容易才替沈洄止住血,被他这么一糟践,刚结痂的地方瞬间崩裂,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淌,一滴接一滴砸在地上,触目惊心。
谢辞腾一下站了起来:“你这手才刚好了点,动它干什么?”
“淡定些,给你做个示范,就是你得受点苦。”
沈洄抬手在谢辞发紧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指腹带着微凉的触感,语气听不出情绪,“别紧张。”
话音落,他转身看向桌案上叠得整齐的符纸,指尖在掌心刚崩裂的伤口上一蹭,再抬手时,鲜红的血珠已顺着指缝滴落。
他挨个在每张干净的符纸上淋过血,原本泛着浅黄的符纸瞬间染上刺目的红,像是被注入了某种活气,待最后一张符纸也沾了血色,沈洄指尖骤然凝住,右手结印,无名指屈起,食指稳稳搭在中指上,指节绷得笔直。
与此同时桌案上的符纸无风自动,一张张从桌面腾空而起,边缘微微卷起,在半空中止不住地剧烈颤动,发出细碎的簌簌声,周遭的空气也跟着泛起了极淡的灵力波动。
沈洄身上漫过大量黑色灵力,越积越多,在他身边围绕、旋转,几乎要布满整个房间。
起!
谢辞目不转睛地观察着沈洄的每一个微小动作,只见他的右手轻轻一震,符纸竟哗一下全部飘向了自己,将谢辞团团围住。
那一刻的威压是谢辞难以形容的,只觉得识海被投入了惊雷,骤然翻涌躁动,连带着五脏六腑都跟着发颤。
整个空间仿佛被一双手攥在掌心,空气都变得凝滞。
体内的灵力不受控地冲破经脉,疯了似的往外溢,与沈洄周身的气息纠缠在一起,像两股角力的洪流,几乎要将他的四肢百骸都撕裂。
强大的压迫让谢辞腿弯一软,硬生生往后踉跄着退了一步,后背撞上冰冷的墙壁才稳住身体。
他眼前阵阵发黑,咬着牙挣扎着抬眼看向沈洄,恍惚间,竟见沈洄身后浮起一道模糊的虚影,衣袂翻飞,周身裹着淡淡的荧光。
若隐若现的法相,威严得让人不敢直视。
“别光受着,做点什么,不然我就加码了。”
沈洄面色不改,见谢辞还没从他的灵力中挣脱出来,下手毫不留情,右手又捏紧了几分。
这是谢辞第一次感觉到识海要被人捏爆的痛苦。
识海的剧痛像无数根针在扎,谢辞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他咬着牙,强迫自己从眩晕中抽离。
不能就这么被压制。
沈洄的灵力潮水般裹着他,谢辞猛地闭上眼,不再去看周围盘旋的符纸,全神贯注攥紧自己涣散的灵力。
先前被沈洄搅得乱作一团的灵力,在他强撑的意念下竟慢慢聚成了细弱的尖刺。
“不够,继续。”沈洄阖上眼皮,再睁眼时金眸亮起,目光穿过黑白交织的灵力观察谢辞的反应。
谢辞的汗已经从额头上淌了下来,他咬着下唇,将那点灵力往识海深处压,借着沈洄灵力压迫的反作用力,将尖刺朝符纸围成的圈壁捅去!
嗤啦一声轻响,符纸阵的光膜晃了晃。沈洄眉梢微挑,右手又加了几分力,可谢辞这次没退,他忍着识海撕裂般的疼,将剩下的灵力全灌进那根尖刺,又是奋力一捅!
这一次符纸阵的光膜终于裂开了一道缝,裹着他的威压骤然松了半分。
谢辞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身体猛地向前冲,同时抬手将聚在掌心的灵力狠狠拍向最近的一张符纸!
符纸瞬间燃成灰烬,包围圈彻底破了个口子,他踉跄着冲出阵外,一手扶住了身旁的桌沿。
谢辞扶着额角、狠狠甩了两下脑袋,额前湿发黏在皮肤上,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挣脱时灵力碰撞的灼热感。
好不容易才从识海的钝痛里缓过口气,喘息还没平顺几秒,对面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沈洄的笑声裹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玩味,像羽毛似的刮过耳廓,让谢辞瞬间绷紧了神经。
他抬眼时正看见沈洄指尖再起手势,先前退开的符纸在空中打了个旋,竟化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