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洄心头一沉,指尖无意识收紧。
按常理,鬼将或鬼王选定的祭品,身上的纹路该是黑色,透着死寂的阴气。
可谢辞脸上那道却是刺目的血红色,活像是用血描出来的,带着一股更凶戾、更霸道的气息。
鬼将与鬼王之上的是……
不可能。
沈洄猛地掐断这个念头,喉结动了动。
先不说那东西早就死透了,就算退一万步,谢辞身上这纹路真的是献生咒,那么这咒印从浮现的那一刻起,就意味着那只大鬼已经把他当成了囊中之物。
更要命的是,这道纹路一旦烙在祭品身上,就会像跗骨之蛆般跟着一辈子,直到哪天被那只鬼找到,吸干精气、取走性命,才算真正了结。
怎么可能出现了又消失?是那鬼又不打算吃了?
扯呢?
这前后矛盾的模样像根细刺轻轻扎在沈洄心头,让他莫名不安。
——
谢辞这一觉睡到了大中午。
这段时间被阴祟的事缠得是提心又吊胆,神经始终绷着,此刻一放松,困意便铺天盖地涌来,闹钟响了两遍竟也没能叫醒他。
另一边,洛珂做了早饭原本想喊谢辞一起吃,结果在他门口徘徊了两圈后还是决定体谅体谅这大学生,到底是没有打扰他。
“诶,哥,这一下子就让谢辞接触这么多,这小孩儿能接受得了吗?”
洛珂翘着二郎腿、倚在沙发上打游戏,“这寻常老半年都见不着一个的鬼将,最近跟扎堆儿了似的全往眼前拱。”
“怎么不能接受,你看他像接受不了的样子?”
沈洄一手端着泡了红茶的马克杯,一手拿着遥控器,正靠在洛珂对面的沙发上看《非诚勿扰》,小黑盘着身子窝在他腿上打盹儿,“这男的不行,长得一般事儿还多。”
洛珂:“那管理局那边你准备怎么应付?总不能真就这么搁着吧?”
“八嘎,你挪挪地儿行不。”沈洄被小黑压得腿麻,抱起它放到一旁,说,“谁说我要搁着了?”
洛珂:“也没见你处理啊。”
“等管理局来找我就行,不来正好。”沈洄说,“宋思茂和他跟班儿本来就不是我杀的,主动上门倒显得是我做贼心虚了。”
“好吧。最近也没见你用归魂术,谢辞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都吓死了!”
沈洄笑道:“慌什么,你还没习惯呢?不应该啊。”
习惯?这特么是人能习惯的事?洛珂当时为了不让谢辞害怕才强压着心里的恐慌、装作镇定,说习惯就好。
第一次见沈洄犯病的时候,他吓得魂都要飞了,还以为他是得了什么绝症、不久于世了,后来知道了那是个什么玩意儿,心想还不如是个绝症,至少不用这样没完没了地遭罪。
洛珂想了想,还是说:“真的不能——”
“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
一阵突兀的儿歌声打断了洛珂的话,是沈洄定的十一点半的闹钟。
洛珂:“……”
“诶,十一点半了?”沈洄笑嘻嘻的,自当没注意到刚刚他要说什么,摁掉手机后起身就往楼上走,“我去喊那祖宗起床,怎么现在的年轻人比我还能睡。”
洛珂眼前一黑,得,每次说到这个都打岔。
……
沈洄慢悠悠挪到谢辞的房门前,伸手敲了敲。
没动静。
他又敲了三下门:“谢辞,补觉可不是这么个补法。”
吱嘎一声,谢辞顶着一脸黑线出现在他面前。
“干嘛?”谢辞的头发乱乱的,在沈洄的注视下莫名觉得有些丢人,于是伸出手、胡乱压了压,问,“要出门啊?”
“哎呦我天,敬业是好事,也不用这么敬业。”沈洄说,“快起来洗漱,我教你点东西。”
“跟渡阴相关的吗?”谢辞这才来了兴趣,踢着拖鞋跟在沈洄身后,“能不能教教我怎么画你给我的那种符?我模仿了好几遍都没用。”
沈洄:“可以商量。吃完饭来我屋里,不吃饭免谈。”
砰、
沈洄给门关上了。
谢辞撇了撇嘴,好吧好吧,能学到保命的东西就行。
他一边刷着牙、一边打开手机看信息,发现今早八点多的时候,曲妄又给他弹了好多消息进来。
[曲妄:啊啊啊昨晚上我爷爷进来给我手机揣走了!我不活了!]
[说到哪了,哦对,苏家对吧。]
[就说当代吧。苏家传到现在,虽然主脉都姓苏,但是门里弟子什么姓的都有,基本是只要有灵根的去了,都能学到很多东西回来。管理局那些个牛叉的老东西们,好多都是从他家出来的。]
[我们家虽然也收学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