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洄?”
他眼底翻涌着意味不明的波澜,下意识收回脚步,循着那道身影一步步朝沈洄挪去。
明月高悬,清辉如练,静静淌过沈洄的眉眼。
他的轮廓熟悉又陌生,在月色里漾开一层朦胧的光晕。
谢辞的指尖距沈洄的肩头不过寸许,马上就要触到那份真实,可浑身的力气突然被抽走——
接着双腿一软,踉跄着朝地面坠去。
好在沈洄及时托住了他。
谢辞的脑袋晕乎乎的,脸上的纹路早已褪去。
等沈洄的脸逐渐清晰,谢辞还吓了一跳。
“沈洄?!”
谢辞摸到了他淌血的手,“你的手……”
“不打紧。”
沈洄把他扶起来,拉到自己身后,目光落在那只半死不活的白衣鬼上。
那鬼突然大笑起来,撑着被砸出一个坑的水泥地起身:“好啊,沈洄,你这徒弟真是个好东西。”
“来都来了,我送你一份礼物吧。”
白衣鬼身形骤散,化作数道惨白烟束猛地炸开。
那一瞬间天地都在震颤,剧烈的震动顺着地面爬上来,小洋楼一二层的玻璃窗同时崩碎,碎片混着尖啸的风飞射而出!
破碎的窗口里,数十条半腐的胳膊争先恐后地探出来,溃烂的皮肉挂在骨头上,晃得人眼晕恶心。
沈洄啧了一声,看了一眼身后。
院子的围墙更糟,黑黢黢的影子早攀了满墙,一个个鬼物龇着牙往下爬,四肢并用的模样急切又狰狞,眼看就要把他们俩圈在中间!
“沈洄,我们——”
“没事。”
沈洄还有空笑。
他的手还托着谢辞的胳膊,安慰似的轻轻拍了拍,“你还能跑吗?”
谢辞咬咬牙:“……能。”
沈洄点头:“能跑就行。”
数只鬼爪带着腥腐的风朝他们拍来的刹那,沈洄掌心的灵力早已翻涌凝聚,瞬间撑开一道法场。
曲妄的刀留下的伤口还在渗着血,混在灵力里反倒让那股力量更加霸道,黑沉沉的灵力撞上那些扑来的鬼怪,直接将它们狠狠弹向一旁,撞在残墙碎窗上发出闷响。
“走!”
谢辞被沈洄攥着手腕,两道身影在逼仄的巷子里一前一后疾奔。
脚下的石板路被踩得噔噔响,身后又有无数鬼怪涌上来,腐臭的气息追着后颈缠。
沈洄另一只手的灵力早凝得紧实,胳膊一甩便如黑鞭抽出去!
最前头那一批扑得急的鬼当即就被抽得倒飞,撞翻了后头一串,暂时清出片空隙来。
地面上一道黑影倏然滑过,快得像道无声的闪电,刚散去又凝实的白衣鬼已在二人身前立住,身影由淡转浓,彻底堵死了去路。
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把锈迹斑斑的大砍刀,刀刃上还沾着暗褐的污迹,手臂猛挥,带着破风的锐响直朝沈洄头顶劈落下来!
“……”
沈洄大概是真的烦了,他松开谢辞的手腕,抬臂迎上,徒手狠狠一握,正正扣住了那劈来的砍刀!
白衣鬼被这空手接刀的变故震得身形一滞。
沈洄哪肯给他回神的余地,另一只手早翻出三道黄符,指尖灵力一催,三符齐下,正贴在白衣鬼心口!
嘭一声闷响,黄符金光乍盛,愣生生将那鬼影炸成一团刺目的血雾。
这么一来,那些先前还潮水般将他俩团团围裹的鬼怪们就同时被抽走了魂灵与力气,张牙舞爪的身形瞬间萎靡下去。
“哈哈哈哈——”
白衣鬼尖锐的笑声在整条巷子里疯转着回荡。
不消片刻,方才从他身上炸开的血雾碎片竟再次聚拢,在半空中打着旋重新拼凑。
骨节咔嗒作响,皮肉缓缓凝实,又一具完好的躯体赫然凝聚成形!
谢辞大惊:“这东西怎么还打不死?!”
“这才是鬼将的正常水平。”沈洄毫不意外,眉头紧锁着,脸色寒得像块冰。
先前双河村那位老爷子不过是被人用邪术强行以鬼魂献祭,才硬生生堆到了鬼将的层次,根基虚浮得很,造出个大型鬼界已经是他的极限。
可眼前这白衣鬼不同,他是实打实吞吸了数不清的鬼魂怨气、熬了不知多少岁月才修成的,是货真价实、底蕴深厚的鬼将。
“沈洄啊沈洄,”
白衣鬼歪着脖子,骨节错动发出细密的咔咔声,听得人发寒,“都已经是半截身子埋进阴沟的人了,还硬撑着做什么?倒不如让我了结了你,把魂魄炼了给我们王当养料,这才配叫你那点可怜的人生价值,不是么?”
“哟,哪家神仙啊,配啃我的灵根吗?”
沈洄嗤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