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去推下一扇门时,眼角余光瞥见沈洄已经蹿出老远,每扇门只打开一瞬间便嗖得关上,衣摆扫过积灰的石阶,只留下一道灰黑色的影子。
再往前,曲妄从中间开始往前搜,正猫着腰一扇扇拽门。
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嘴里还爆出几句粗话,在空荡的巷子里撞出闷闷的回音。
沈洄:“你知道自己开的是那个刘婶的门,所以下意识担心她,被鬼抓了空子。”
“不过还行,没傻到进去哇哇哭。”
谢辞这就不爱听了:“你有病?”
果不其然,下一扇门也是一摊血红,房主的死状比刘婶更惨,皮肉翻卷着露出惨白的内里,脏器混着暗褐色的血污淌了一地缠在碎裂的地砖上,气息顺着门缝漫出来,血腥味儿呛得人喉咙发紧。
“我特么……”
谢辞差点就吐了。
这傻逼界主是有什么恶趣味吗,就非得搬这么重口味的东西来吓唬他?
果然洛珂给他炒那几盘子五花肉是对的,从此往后谢辞估计要跟肉类绝缘了,尤其是夹白的肥肉。
怎么曲妄和沈洄就没这么大反应?他俩就没直击尸体第一现场吗?!
忍着恶心,谢辞再推开一扇门,已经做好了被血腥味儿熏死的准备。
但是意外的是,这间房没有熏死他,连一滴血都没有。
灵力仍在双眼流转,整座三层洋楼都被浓得化不开的黑气笼罩。
周遭的光线都被吸噬得晦暗不明,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感顺着脊椎爬上来,让人遍体生寒。
“沈洄,我应该找到了,你赶紧过来。”
“明白。”
沈洄当即往回赶。
谢辞的直觉告诉他这是自己应付不了的东西,一边通知沈洄一边迅速关门。
谁料大铜门即将合拢的刹那,一股巨力骤然从门缝传来,硬生生将门板钉在原地。
下一秒,一双苍白的手以一个堪称诡异的角度从里面伸了出来,搭在了谢辞的手背上。
那双手好像没有温度,触感冷得刺骨,说是刚从冰柜里伸出来都不为过。
谢辞顿时汗毛倒立,另一只手去摸符,结果被那只手猛地一拽——
那力道大得离谱,带着非人的蛮横。
谢辞根本来不及挣扎,整个人已被拽得踉跄着扑进门内。
身后的铜门发出刺耳的声响,在他踏入的瞬间便开始飞速闭合,将外界的微光一点点掐灭。
恍惚间谢辞瞥见了那鬼的脸。
一头枯槁白发贴在颊边,脸色是和发丝一样的惨白,瞳孔涣散到只剩窄窄一圈黑边。
在拖拽他进门的混乱中,那鬼的嘴唇微微翕动了几下,却只有一股阴寒的死气顺着呼吸扑面而来。
——来吧。
“谢辞!!”
沈洄见状心头一紧,灵力骤然翻涌,在半空凝结成一道寒光凛冽的实体光斩,带着破空之声狠狠劈向那扇铜门。
“我操了我他妈造了什么孽搁这儿被长虫——我操、谢辞?!”
刚关上一扇门的曲妄被动静惊动,回头被沈洄的动作吓了一大跳,迅速撇开胳膊上缠的蛇,也朝谢辞的方向跑去!
可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沈洄的光斩落在门上的刹那,铜门已咚一声彻底合拢。
狂暴的灵力轰然爆开,震出的气浪让赶到的曲妄一个踉跄、差点站不稳。
混乱中,沈洄透过门缝闭合的最后一瞬,清晰瞥见门内谢辞被拖拽的背影,以及那鬼缓缓抬起的脸——
白脸正对着门外,嘴角咧开一个极其诡异的弧度,阴森森地笑。
……
“谢辞、谢辞!!”
曲妄急得发疯,双手死命拍打着铜门,刚要转头问沈洄还有什么办法,腰间忽然一轻——
沈洄竟一把抽走了他别在那里的匕首!
“别!我这刀不是一般的——”
曲妄的话还卡在喉咙里,就见沈洄眼神一厉,根本没有半分犹豫,反手就用匕首在自己掌心划了个十字。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顺着指缝往下淌。
曲妄这把匕首是当年家族先辈以至凶煞气炼化而成,对鬼魅邪祟有着天生的震慑力,刃上煞气更是阴毒。
一旦见血,留下的伤口便会被煞气侵体,极难愈合,稍不留神还会伤及根本。
沈洄在自己身上随意擦了两把,捏着冰冷的刀身丢回给曲妄。
“别紧张,要的就是血能一直流、别停。”
他立刻蘸着掌心涌出的鲜血,以指为笔在铜门上画成一道繁复的血色大阵。
最后一笔落定,整座血阵骤然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