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妄觉得这计划还行。
两个人的盘算还算是妥当,但谢辞没想到,待婆婆将墙上绕着的红绳子仔细收妥,下一刻就要去拆那卷画!
……别啊。
冯秀英伸手一推,卷轴咕噜噜地平铺在桌子上,边角齐全,果然是完整的。
谢辞卯足了劲,在墙角一蹦老高,但地面和桌面的高度差太大,他根本看不到。
冯秀英的目光又一次胶着在画卷上,久久未动。
从谢辞的角度看过去,她的手微微抬起,悬在画上方,应该是想触碰画卷左半边。
那里画着的是谢千砚。
可指尖还未及画布,她又不知被什么念头绊了一下,悄然收了回去。
下一秒,冯秀英猛地按住画卷的另一半,“刺啦”一声脆响,谢千砚那半边画像已被她利落地撕下。
这种画卷非常厚,普通人不借助剪刀、想撕毁它是不可能的。
但冯秀英的动作异常利索,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只留下了一片青色的衣角,和一个并不完整的“砚”字。
紧接着,她将属于沈洄的那半边仔细卷好,重新塞进了封筒里。
“这是要干什么?”
曲妄不明所以。
以他怕麻烦的性格,此刻应该直接去探冯秀英的虚实,看看她是不是界主,然后三下五除二想办法出去。
但他竟然也跟着谢辞看得入迷。
目光触及那卷画上,曲妄心头莫名一动,竟生出一种熟悉感。
要说这熟悉是怎样的滋味……倒像是走在街上不经意瞥见橱窗里挂着一件衣服,款式花色与自己家里的一件一模一样。
可是他今天才第一次遇见谢辞。
曲妄又悄悄瞥了一眼谢辞的小草,想着,大概是因为那画卷背面的印纹太常见,家里有很多这样的古籍古画。
谢辞本以为事情到这儿该画上句点了,没承想更让他瞠目的还在后面。
冯秀英竟从桌上捻起一张符,连同方才撕下的画像一并拢在手里,点火烧了个彻底。
末了,连半星灰烬都没剩下。
……
“我们这么下去不是个事。”
已经从杂物室里挤出来的两株小草晃着叶子,商量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曲妄接着说,“我看你样子,是暂时还不想从界里出去?你还有别的事情要问?”
“嗯,”谢辞说,“很多事情想问,但如果我此刻现身,她反倒不会说了。”
“……行吧,”
曲妄没招了,思来想去反正有他盯着,多在界里待一会儿也没什么大事儿。
涉及到亲人,理解理解。
曲妄:“我会给你施道咒,能让你短暂地变成小时候的模样,这样也能减轻你婆婆的警惕,让她误以为你也是界里的人。”
谢辞:“你连这个也能做到?”
这可不像是个上灵根该有的本事。
提到这个,曲妄就有些得意了,扭了扭身子:“我从小就对有些奇奇怪怪的咒很感兴趣,自己琢磨出来的。”
“但是有个事儿,你得答应我,”曲妄说,“在界里不要想着走回头路!”
回头路。
当时洛珂也是这么跟自己说的。
谢辞问:“回头路到底是怎么个概念?单纯转身回走的话,我们已经走过这条巷子很多次了。”
“正常渡阴师被拉进界里都会有一个过程,可能是灰不溜秋的一道直线,在那里你是绝对不能回头走道的,不然就完蛋了。”
曲妄说,“这条通道可能长可能短,也有可能会让你迷失方向,但就记着,一直往前走就对了。”
“成功入界之后,不要想着重蹈覆辙去做已经做过的事,比如我现在给你施咒,结束之后你还想再来一次,不可以,这也算是回头路。”
“明白了。”
谢辞点点头,说,“给我施咒吧,麻烦你了。”
“行行行,看在你长那么漂亮的份上,陪你玩儿一次。你站好别动啊。”
曲妄卷起幻化成胳膊的两片小叶子,在谢辞面前弯曲着比划了一阵,莫名有些滑稽。
“变!”
话音落下的瞬间,谢辞的视野又开始发生变化,不消多时,等他再低下头时,猛一下居然没能找到曲妄化身的小草在哪里。
他伸手看了看。
双手和现在的自己比起来略显稚嫩,谢辞捏了捏自己的脸,跑到不远处的小河边一看——
自己竟然真的变成了八岁的模样!
曲妄的任务完成,倒是开始摆烂了:“别惊讶了,我们不能在鬼界里太长时间,会受到影响。给你的咒时间不会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