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道子里出去,右边直走,有两个石墩子的铜门就是小林家,她爹脾气不太好,对闺女也蛮抗拒,你们两个小孩儿去了大概率要吃闭门羹。”
“好,谢谢奶奶,那我下次再来看您,保重身体。”
沈洄点头致谢,谢辞跟他前后起身,准备去林苏叶家看看。
“哎,好,你们两个来就行了,别带东西,我一个老婆子家的哪需要啊。”
老婆婆送到门口,还想再跟沈洄谢辞走一段路,被他俩劝回去了。
一路上又撞见不少村民。
虽然他们见到沈洄和谢辞这两个外人都笑着打了招呼,但人人眉宇间都凝着化不开的疲惫,反倒像刚从一场大病里勉强缓过来,连走路都透着股有气无力的沉滞。
“这很正常,”沈洄解释道,“老爷子化了鬼将,对村子肯定会有影响,就比如晚上在坟里你见到的那些毒雾。现在鬼将散了,村民的状态会慢慢回来的。”
谢辞噢了一声,有些心不在焉。
“愁眉苦脸的,你觉得蹊跷?”并肩走在小土路上,沈洄侧头看向谢辞。
“时间对不上。”谢辞揉了揉眉心。
“嗯,”沈洄说,“按照老人家的说法,林苏叶是二十多岁走的,如果没有出意外,大概是和柱子一样大的年纪。”
谢辞接着说:“从那个相框来看,柱子至少有四十岁,老爷子跟柱子同一年死于洪灾,中间差了快二十年,但那群人是在老爷子死后才把他强行带回来问林苏叶的下落的。”
“为什么中间会差了二十年?”
沈洄:“林苏叶没有坟,所以到现在我们也不能确定她到底死了没有、什么时候死的。”
谢辞:“但是有一点是明摆着的了,这个林苏叶八成也是个渡阴师。但村子里没人能给她开魂,很可能跟我一样,是在大学里被人开导来的。”
沈洄的脚步顿了顿,言语间带着一点笑意:“你这脑子转得倒是挺快。”
“还有,沈洄,你当年来双河村是来找铜雀笼的,但是为什么会追来双河村呢?你拿到了什么线索吗?”
谢辞接着问,“知道你记忆有缺失,你尽量想想。”
“嗯……”
沈洄食指指节托着下巴,很认真地回想了一番。
“其实不是我主动找到这儿的,在认识洛珂之前,都是小黑去哪我就去哪。”
沈洄说,“小黑能闻出哪里有鬼,也能区分渡阴师和普通人,自然也能察觉到铜雀笼的气息,当时在你学校就是它带我摸过去的,然后就看到了被吓哭的你。”
“……”
原本正好好分析的谢辞顿时感到无语,“都说了不是吓哭的!”
沈洄:“好好好,你说得对。反正来了这里之后依旧是一无所获,那我是不是可以做一个大胆的猜测……”
谢辞醍醐灌顶,右拳在左掌上一砸:“铜雀笼可能被林苏叶拿到了?”
“假设她真的在什么地方得到了铜雀笼,某一天回到家里,可能被她爹妈看到了什么,黄符啊灵盘啊之类的,觉得自己的女儿疯了,这才天天吵架?”
沈洄点点头:“很有意思的假设,但目前也只是假设了。”
他脚步骤停,身后的谢辞正低头掰着手、完全沉在了自己的思绪里,浑然不觉,一头撞了上去。
谢辞被撞得一个踉跄,下意识抬起一只手扶了一下沈洄的胳膊。
他仰头时,鼻尖几乎要蹭到对方的下巴,额前碎发被这猛地一撞晃得散开,露出那双刚刚从思绪里抽离出来、还蒙着层迷茫的眼睛。
谢辞愣了两秒才后知后觉地张嘴。
“你有病?”
声音里还带着点被打断思路的微哑,因为个子稍矮,抬眼时总像是带着点不自知的仰赖,指尖无意识地在沈洄胳膊上捏了捏,才慢慢松开。
沈洄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莫名觉得好笑。
他忽然联想到猫。
就像宠物店里那些扑空了逗猫棒,正鼓着腮帮子、尾巴尖却还在轻轻颤的小花猫。
气鼓鼓的,偏又透着点让人没法较真的憨态。
沈洄:“你低头思考得这么认真,是打算一头撞林苏叶家铜门上?恕我直言,第一次见有人敲门敲得这么诚意。”
“一边儿去!”
谢辞啧了一声,越看他越不顺眼,伸手把沈洄往一旁推了推,然后把注意力放在了林苏叶家门上。
铜门的漆皮早已斑驳脱落,门上贴着的对联更不知是多少年前的旧物,红纸褪成了浅黄,边角卷得厉害,半截悬在半空,风一吹就晃晃悠悠,看样子随时都能飘下来。
“谢辞。”
沈洄忽然开口叫他,抬了抬下巴往上示意,让谢辞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