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早之前渡阴师有不同的门派,大家的目的都一样,渡魂引路,只是方式不同。”
“但渡阴师之间有一层禁制,伤了同行或者普通人必会遭到反噬,如果一个人有个结了天大的梁子的仇家,自己又不能杀他,他可能会怎么办?”
谢辞顺着他的思路一想,顿时恍然。
自己没办法动手,那就借鬼的手,这世上亡魂千千万,要是都能控制,那还了得……
谢辞觉得沈洄也跟那场灾难有关,但下意识认为他不是抢夺的那一方。
“那之后呢?铜雀笼去哪了?”
“丢了。”
沈洄说,“这事儿按理没必要跟你说,连洛珂都不知道,但我没想到给你开魂的时候,铜雀笼的气息有一部分跑到你身体里了。”
谢辞更惊了:“你拿到过?”
沈洄点头认了。
玻璃壶里的水早沸了,咕嘟咕嘟地翻着白泡。
沈洄按掉烧水键,从夹层里抽出一块茶饼,温过杯子,取了茶叶投进去。
一时间,茶香漫了开来。
“记不太清了,那天我和我师兄……”
沈洄几乎是下意识就说出来了。
他明明已经记不得那人的样子。
注意到谢辞的目光,沈洄收回递杯子的手,犬齿咬了咬上唇,继续说:“和我师兄出山渡阴,无意间得到这么个玩意儿。”
当时年轻,谁都不知道这个形似渡灵锁的东西是干什么的,只觉得它煞气极重,不是个好东西,回去问了师父才知道一些它的功效。
说是能让人长寿,但煞气这么重,能延个什么好寿?指不定是个坑人命的玩意儿。
那个师兄权衡之下决定和自己一起想办法把它销毁了,免得留下灾祸。
结果拿到这东西还没几个月,沈洄和师兄还没化解完铜雀笼身上的煞气,变故就来了。
“那东西在我体内呆了一段时间,锁了我的一部分灵,即便铜雀笼被拿走了也不会解开,洛珂应该和你说过我身上有一道诅咒,两道作用结合下来,我才能活这么久。”
沈洄说,“同时因为那个诅咒,我也忘了很多事情,是真的不记得铜雀笼什么时候、被谁拿走了,也试过去找,但是很遗憾,没找到。”
“双河村的那个老爷子我已经没印象了,但他说我去那里是想找什么东西,八成就是铜雀笼。”
“告诉你这些是因为你受到了牵连,铜雀笼的事一旦传开,那些人就可能还会来找你的麻烦。”
“你灵根没有生息,跟别人不一样,这世界上能教你的人只有我,所以我希望能抓紧时间把我会的东西都教给你,免得我死了以后,你和洛珂应付不来。”
谢辞喝茶的动作猛地停了。
他抬眼看向沈洄,眸子里还凝着方才品茶的闲适,此刻却像被投了石子的静水,惊澜正从深处翻涌上来。
沈洄……刚刚说什么?
谢辞放下茶杯,言语间有了一丝不悦:“你开什么玩笑?”
他抬眼,很想透过煮茶时沸腾的水雾从对方脸上找到一丝玩笑的痕迹,毕竟他经常没个正行。
可沈洄此刻神情沉静,脸上半点笑意也无。
抛开他那偶尔犯神经的性格不说,沈洄的相貌实在出挑。
骨相尤为优越,斜挑的剑眉轻轻拧着,被额前的碎发堪堪遮了一部分,底下是一双能令人着魔的眸子,瞳孔黑得发亮,鼻梁高挺如峰。
薄唇被茶水润过,透着自然的红。
“谁跟你开玩笑。”
新沏的茶有些烫,杯子被沈洄拿在手里轻轻吹着,“我身体一直不好,来几个修为高点的渡阴师就能给我打趴下,指不定哪天撑不住了就走了。”
“别瞎扯了。”
谢辞语气里是他自己都说不上来的不爽,放下杯子站起来,不想听沈洄胡扯,“铜雀笼怎么办?你给我开了魂,你把我带到这条道上,还给我留了个这么大的烂摊子,然后你就不管了?”
沈洄没说话。
谢辞更气了。
都这时候了还喝你那破茶!
“你不能走,”谢辞见他不吭声,换了个思路,说,“你这么高的修为,死了万一化成了鬼仙怎么办?谁有那个本事给你引路?”
“不会,我不会化鬼,”沈洄半开玩笑道,“你不是还要上大学吗?每个假期接一点活,赚的钱够你用了,其他的也不用牵扯那么多。”
“不是,你怎么还在说钱的事?”
谢辞越说越气,“难道我当渡阴师是只冲着钱吗?”
沈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