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不提了,小同志,你要是有那个本事,能让我老伴儿忘了这回事儿吗?她一下子应该接受不了。”
“……好。”谢辞闷声点了点头。
“那就好,那就好啊,”老爷子抬头看着夜空,声音里带了些感慨,“其实想通了也就不重要了,强活着干嘛呢,人不人鬼不鬼的,何苦呢。”
他最后笑了笑。
“希望下去了能见到我那儿子,再亲手给他戴个红绳儿,那样的话下辈子还能找到他。”
谢辞沉默着,肩膀被人拍了拍。
回头一看,是沈洄。
沈洄冲他无声点了点头。
谢辞于是举起右掌,灵力在掌心悄然流转,转瞬间,渡灵锁已稳稳落于手中,金属的冷光在他指缝间微闪。
笼门咔嗒轻响着开启,老爷子的身形渐渐变得透明,像是被风吹散的晨雾,最终化作漫天细碎的光点,一缕一缕,尽数被收进了笼中。
谢辞的瞳孔骤然泛起金芒,不受控地染上金而灼目的色泽。
他像是借了老爷子残存的目光,那些零碎的、温热的片段如潮水般涌来,在眼前铺展开他漫长的一生。
只不过,他还望见了一个身影。
那人紧紧追随着老爷子的脚步,一老一少的轮廓在微光里渐渐相融,并肩朝着轮回的方向走去。
……
咔哒——
笼门合上了。
这个过程在旁人眼里是很快的,谢辞灵识归位后,甩了甩脑袋。
“缓过劲儿了?”
沈洄从屋里出来,手上还拿着散思铃,“我给他老伴儿的记忆修改了,等她醒来大概就会以为,老爷子早就在那场洪灾里过世了。”
谢辞第一次渡阴,头疼得有些厉害,但还是问:“你怎么知道有洪灾?”
“猜的。”沈洄答得很快。
“我以为鬼将会是很凶残的那种,”谢辞抬起掌心,目光落在渡灵锁上,说,“刚刚我看到的不止老爷子一个人,他儿子的部分魂魄也被一道收走了。”
“本来这老爷子不该有意识,只是被人强行提到了鬼将的境界钻了牛角尖。”
沈洄解释道,“他儿子执念虽深但并不想害人,所以只是个没有思想的鬼魂,大概是听到了老爷子刚才的话,下意识跟着走了吧。”
谢辞心想,这样啊……
折腾这么久,天都快亮了。
“那我们现在是不是要走了?”
洛珂看了看俩人,说,“还是留下来问问这里的村民那个林苏叶的情况?把别人的魂魄喂给老爷子强行提阶,这是人能干的事儿?”
“是鬼干的也说不准,”沈洄说,“你们俩熬了一宿,先回去休息,这坟地里的毒雾还没散全,那姑娘的事就以后再说。”
他都这样说了,谢辞也不好反驳,三个人乘着沈洄画的缩地阵回到汉区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洛珂是第一个撑不住了,到家就回房间呼呼大睡,连衣服都没换,直接镶在了床上。
沈洄站在二楼楼梯口,望着谢辞要进屋的背影,没忍住说道:“什么都别多想,先补觉,等你醒了来喊我,我们再聊。”
谢辞眼神忽闪,抿了抿唇,低声应了一句。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