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珂:这个是通灵阵,一定要记好画法,会很常用,它会让你亲眼看到一些场景。]
通灵阵开始生效,谢辞的眼前一片漆黑。
耳边的声音从若有若无的呻吟、咳嗽声,变成撕心裂肺的尖叫和呼唤亲人名字的悲泣。
声音杂乱重叠,直钻脑海。
——
天空像被砸漏了一样倾泻着前所未见的暴雨,砸在屋顶上如同擂鼓。
村口的预警锣声急促得让人心慌,但雨太大了,声音传不远。
谢辞回过神时正静立在村口,瓢泼大雨自天际倾泻而下,穿过他灵体的轮廓,却连一丝湿意也未曾留下。
低沉的闷响盖过了雨声。
紧接着,远处传来山崩地裂般的巨响,谢辞循声望去,男人女人们冲出屋门,村后那座熟悉的山体像豆腐块一样垮塌下来,泥浆裹挟着巨石、树木,形成一道数丈高的泥水巨墙,以摧毁一切的气势向村子碾压过来!
哀嚎遍地。
巨浪瞬间吞噬了一切。
上一秒还在平地上的谢辞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狠狠拍进水里,求生的本能让他拼命挣扎,试图抓住任何可以固定身体的东西。
但身体好像不是自己的,根本不听使唤。
他感觉自己的头猛地撞上了一根漂浮的粗大房梁,剧痛和眩晕让他差点昏厥。
恍惚间,谢辞看到自己伸出了手。
那是一只苍老的手,枯瘦的指节微微蜷着,沾满泥浆的白袖子往下褪了些,露出一小截手腕,腕间缠着根红绳。
许是泡了水,红绳颜色深暗,却仍固执地系在那里。
——这不是我。
谢辞猛然间顿悟。
他大概率是被拽进了某个当事人的体内。
但那些冰冷和窒息感是如此真实,像铅块拖拽着他不断下沉。
“谢辞”抱住房梁的手臂早已麻木,冻得失去了知觉,又一次巨大的浪头打来,手臂再也无法承受那撕裂的力量,手指一根根僵硬地松开。
冰冷的、浑浊的黑暗瞬间包裹了他。
视野猛地坠入无边黑暗,尖利的哭嚎与破碎的悲叹狠狠扎进脑海深处。
「救命……谁来救救我……」
「往山头跑!快往山头跑啊!」
「柱子,你快跑!别管爹……爹这把老骨头,跑不动了……」
「我闺女还没回来呢……我还没等到她……」
「奶奶……我怕,我想妈妈……」
每一声都裹挟着撕心裂肺的绝望,在浓稠的黑暗里翻涌,撞得人太阳穴突突直跳,连呼吸都带着冰碴似的疼。
“喵……”
一声猫叫陡然划破混沌,堪堪勾住谢辞那缕几要溃散的灵识。
下一秒,灵体猛地凝实归位,他身子不受控地往前踉跄了半步,才勉强稳住虚浮的身形。
额上竟沁出层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滑,谢辞的双手止不住轻轻颤抖,连指尖都泛着难以抑制的麻意,悸痛,残存到近乎真实。
视线逐渐清晰,洛珂搭着谢辞的肩膀,抿着唇站在他面前,眉头轻拧。
小黑也站在他肩头,喵呜喵呜叫着。
谢辞缓缓挺直身体,指尖颤抖着从兜中捻出三张黄符。
灵力顺着指尖涌入,符纸瞬间腾起淡金色微光,倏地朝三个方向疾飞而去,所过之处毒雾尽散,丝丝缕缕地消散在空气里,露出底下青黑的坟包、歪斜的墓碑。
新坟密密麻麻,许多坟头简陋,纸钱被阴风吹得四处飘散,还有丛生的杂草。
洛珂满脸写着担心,问:“你......还好吗?”
谢辞嘴唇动了动,看着符咒飞回来,这片坟地再次被毒雾包围。
“这哪儿是简单的发洪......”
这是一场全村乃至全镇子人的灾难。
活生生的人们化作了永恒的怨念和不甘,沉入了这片吞噬了家园和生命的浑浊水域。
通灵阵还在嗞嗞运转着,符咒上缠满了黑雾。
洛珂伸手接住符纸,让它稳稳落在自己掌心,说:“其实......很多渡阴师现在渡阴都不通灵了,但沈哥交代我一定要让你亲眼看看。”
谢辞的眉心暗暗发痛,不解道:“为什么现在不通灵?”
因为渡阴师早就不是千百年之前的渡阴师了。
远在江区小房子里的沈洄睁开琥珀色的眼睛。
他双手虚托着一张符箓,黑色的灵力一阵一阵注入其中,让符纸散发出淡淡的光芒。
沈洄抬起头,目光越过窗户落在天边那轮月亮上。
清辉漫过玻璃,在他脸上投下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