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沈洄揉了揉太阳穴,“当年很多人去围剿他,再强的鬼也挡不住那么多渡阴师。”
更多的细节,沈洄已经记不真切了。
只恍惚记得那年,天上飘满了用红线串起的符纸,密密麻麻,遮天蔽日,那个鬼仙被永远镇压,再不见天日,也再不入轮回。
沈洄:“扯远了。鬼将处理起来是很麻烦的,你很难确定他是不是单独行动,附近学生和居民这么多,万一发起狂来,死伤范围就大了。”
谢辞陷入了沉思。
天色渐沉,夜像浸了墨的棉絮慢慢晕染开来,路边店铺次第亮起的彩灯织成一片流动的星河。
行人愈发稠密,摩肩接踵的人潮朝着街角涌去,没人知道这世上还有渡阴师这样的存在。谢辞和沈洄逆着人流,世界按下降噪键,脚步声在喧闹里显得格外清晰。
沈洄见他一声不吭,还以为给这瓜娃子吓到了,终于张口:“不用皱着小脸,那鬼将现在就剩一口气儿,渡阴的事交给管理局。如果这点小事都办不好,那他们也不用干了。”
他抬头扫了一眼附近,见两人已经走到了一条小吃街,说,“吃点东西压压惊?”
谢辞摇摇头:“不了。”
沈洄没再强求,自顾自走到一家冰粥铺前,买了两杯绿豆冰。
转身回到谢辞身边时,他故意荡了荡手里的塑料袋,杯壁凝着白霜的冰沙饮品带着沁人的凉意,猝不及防地蹭过谢辞的脸颊。
谢辞睁大眼睛:“喂!”
“第一,我不叫喂,”沈洄笑得灿烂,松手让小崽子把绿豆冰接走,说,“别苦着张脸了,跟苦瓜似的,我跟你一起去学校拿东西,然后我们开个阵直接回家?”
“你还会开阵?”谢辞用习惯扎破防漏纸,吸了一口。
有点冰。
同时被冰到的还有沈洄:“......我什么不会?”
谢辞又猛猛吸了一口:“我哪知道?”
·
事实证明,老年轻人沈洄确实靠谱,谢辞拖着行李箱走出校门,和沈洄一起拐进了一条黑漆漆的小道。
“看好了,这是缩地阵的画法,以后要考你的。”
沈洄蹲在地上,估计是嫌脏,刚刚在校门口的时候随手折了根树枝,拿在手里在地面上画着。
“画的时候脑子里要想着目的地,灵力越强能传送的地方就越远,不要乱想,不然传到俄罗斯也有可能。”
沈洄画完阵,一回头,见谢辞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了个漆皮小本子在做笔记。
沈洄:......
最后一笔落下,沈洄指尖微顿,又在阵图最外围补画了一个圆满的弧线,这就代表阵成。
一瞬间,先前被树枝划过的轨迹骤然亮起,澄澈的白光顺着纹路游走蔓延,转瞬间连成一片耀眼的光幕。
沈洄丢了树枝:“行了,走吧。”
走?走哪?这阵也没开出个门出来啊?
谢辞:“不需要等它开个门吗?”
“......”忘了小崽子啥也不会了。
“不用,就字面意义上的,走。”
说完,沈洄拖过谢辞的行李箱,呼啦一下扔进了缩地阵里。
行李箱就这么被缩地阵给......吃了。
谢辞:?
纯蹦啊?
下一秒,身后猛地传来一股推力,谢辞猝不及防,整个人踉跄着跌进了缩地阵中。阵内白光骤盛的瞬间,始作俑者沈洄拍了拍手,带着点狡黠的笑意,纵身也蹦了进去,身影瞬间被涌动的光晕吞没。
·
意识几乎是瞬间就归了位,洛珂的小房子门口凭空开出一道阵,张嘴吐出一堆东西。
先是谢辞的行李箱,再是因为第一次传送经验不足而呼啦一下掉在行李箱上的谢辞,最后是稳稳落地的老王八蛋沈洄。
洛珂提着灯,觉得这场面十分好笑,连忙过去把谢辞扶起来,笑着说:“第一次用缩地阵是这样的,我当年把自己传丢了,直接掉农村我奶家附近的化粪池里了。”
谢辞:?
这位更绝。
谢辞看到他手里拿的马灯,又想起洛珂给自己留言,问:“渡完了?”
洛珂:“对,郊区那边出了个恶,费了点功夫才给收掉。”
他又转头问沈洄,“诶?你俩怎么会一起回来?哥你下午干嘛去了?”
沈洄答得轻松:“小黑闻到城区出了个鬼将,我过去看一眼。”
这哪里是看一眼啊,直接给鬼将快看死了。
谢辞:“我跟朋友吃饭一直觉得有人在跟着我,也可能是感觉错了,反正弯弯绕绕就碰到沈洄了。”
“哦、好弟弟,下次有这种感觉直接跑啊,要知道干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