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当初定西王不满父皇,意与朔西谋反?”
傅卿点头:“这只是我的猜测,人证物证还是不够。”
“定西王定是痴傻了。”
“公主何出此言?”
她又拿了块糕点,咽了口道:“定西王允诺了朔西什么,让朔西同意与他合谋拿下大邶。”
傅卿嘴角上扬,问:“公主觉得是什么?”
“是我晟家守的边关吧,不,应该说,是那一块地。”
“嗯,我也是这么想。”
“不然也不会因为晟家大胜,定西王就立马放弃。”
“我猜阿姐是看到了定西王与朔西人来往才被灭口的。”
傅卿声音坚定,仿佛他当面看到的一样。
文贤摇了摇头:“这终究只是我们的猜想,你真的想好要去对抗定西王了吗?本公主可没有能帮忙的。”
听了这话,傅卿笑出了声。
这还是这些年来她第一次见到傅卿笑得如此惬意。
“我会准备好充足的证据,定让他血债血偿。”
她钦佩傅卿的勇气,端起茶杯,轻轻地与傅卿的茶杯相碰。
“那就祝傅相好运,本公主可不想以后在京梁见不到傅相。”
傅卿也笑着与她碰杯,那笑容宛若旭日。
她明白,或许这是她与傅卿相见的最后一面了。
于是两个人眼见茶壶已空,仅剩杯子里的一口茶,也无人去动茶杯。
傅卿转过脑袋,目不转睛地盯着窗外,他眼睫毛忽闪忽闪的,没人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么。
她望着盘子里的最后一块糕点,抬头看着对面——那似亲近之人又似陌路人的谪仙,心里没来由多了些伤感。
厢房里很安静,甚至能听到二人的呼吸声。
沉默半晌后,文贤开口道:“傅相,糕点凉了。”
“嗯”,傅卿的喉咙滚动,却迟迟未讲一句话。
“傅相?”
“……”
“傅相?”
“……”
“傅卿!”
“嗯,公主也该走了。”
这人真是神神叨叨的,她心想。
临走出厢房时,她使坏,突然一个转身,胳膊快速地向前挥出,在拳头快要打到傅卿的胸上时,她放缓了速度,最终,拳头轻轻地捶在了傅卿的前胸。
“傅相,本公主的拳法如何?”
明明她挥拳打他,可傅卿眉眼弯弯,嘴角噙笑,那双丹凤眼里满是宠溺。
“好!公主已然掌握了精髓。”
“当然,本公主可是聪明绝顶。”
说着,她一脚踏出了厢房,身后的傅卿继续道:“公主,臣只能送到此处了,公主快些回去歇息吧。”
“嗯。”
她也不再留恋,快步离开了白鹤楼。
心中纵有不舍,也无法令她停留。
——
自打她和傅卿见过后,两个人像是互相交付了遗言,这使得她每日地练习更加刻苦。
春花好多次不由得感慨她变了,她也只是以“嗯”回应。
她是变了,其实从及笄离开皇宫之后她就慢慢变了。
以往在皇宫里,她霸道易怒,仅仅因为宫女拿了她不想吃的水果,她便会责罚宫女,来来回回让宫女从厨房跑到她的面前,直到让她满意为止。
母亲见她这样恶意惩罚宫女,会立马抽出戒尺打她,反倒是父皇在母亲打她时会护着她。
就这样,她一边在父皇的溺爱和母亲的严厉下成长,原本确实要长歪了,好在她及笄之后,母亲以担心为由来府邸陪了她一段时日,让她的思想又回归正道。
如今她在皇宫里的骄纵不过是做做样子,没想到居然还真有人学她的路子。
眼睛一眨又是半个多月过去,即便封锁了全城,帝王依然没能找出陷害太子的幕后黑手。
就在文贤想着这事该如何收场时,宫里传来了令她颇为震惊的消息。
文怀禛当着朝堂百官的面褪下官服,并承认是自己陷害自己。
帝王听到文怀禛这话,气急攻心。
于是,哀悼期间饮酒作乐不顾兄弟之情,用厌胜之术毒害兄弟这两大罪名便压在了文怀禛身上。
最终,文怀禛被剥夺太子之位,终身幽禁
无一人理解文怀禛的做法,只听有人说他褪去官服时,脸上方才露出了十几年未见的、释然的笑容。
“公主在想什么?”春花为她斟了杯茶,柔声问道。
她摇了摇头:“无事。”
或许正如她不喜欢糖水是因为会坏牙一般,那位子之于文怀禛也有常人无法理解的压抑和苦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