甩袖子一屁股坐在床上。
春桃为她端来了早已放凉的清水,她二话不说一饮而尽。
春桃看她的模样,拿来帕子轻轻地擦拭着留在脸上的水滴,一边擦一边笑道:“公主,慢些。”
碗里的水被她一饮而尽,她大叫:“好喝,解渴!”
这幅样子逗乐了春桃:“公主,别的王子公主都要喝些子糖水,再吃上个新鲜的水果才解馋,您却只喝清水。前些日子,皇上专门派人找来上好的荔枝给您拿过来,今儿早嬷嬷说,再放可就放坏了。”
文贤脱了鞋上床,双眼放空躺在床上。
“你说,四皇兄怎么就缠着我不放呢,他想知道的消息我是定不可能知晓的……父皇再如何宠爱我也不可能与我共享他的江山。”
春桃听不清她的话,一双大眼满是疑惑:“公主,您在说什么?”
她转了个身,背向春桃,叹了口气:“没什么,我说我想吃荔枝。”
“好好好,我这就去叫嬷嬷给您端上来。”
“嗯。”
她不知怎么的就觉得很累,近些日子,父皇总是隔几日就派人给她送些东西过来,春桃也是,只要东西送过来,就找理由让她吃掉。
母亲曾告诉她,伴君如伴虎,纵有帝王再多的宠爱,也不及他的江山。
以往父皇对他的宠爱并不浮于表面,可这几个月来,“恩宠之事”越闹越大,几乎人尽皆知。不论她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天天都有人来她的府里,每个人都打着叙旧聊天的幌子想要从她嘴里套出些什么。
她想,或许时候到了吧。
母亲因往日的打仗伤了身子,如今已在萧山修养一个月有余。虽说她不是那种容易依赖母亲的人,但在莫名的心悸和惊慌来临之前,她确实想要见见母亲讲讲话。
望着头顶连接起来的木头,此刻她有点怀念蓝天白云。
难道那个人说的是对的?她终究还是逃不过吗?
思绪渐沉,她渐渐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已是半夜,她慢悠悠地从床上爬起来,借着月光,她看到桌上还未干涸的水迹,许是春桃为她拿来的荔枝,冰化了,又继续往里面加,来来回回的。
看来春桃也没走多久。
她起身穿鞋,静悄悄地走到床边,外面传来鸟叫,以及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
她突然想去院子里转转,可刚迈出一步,颈间的长命锁发出清脆的声响。
原本是保她长命百岁的东西,如今倒成了束缚她的工具。
思索间,她卸下那厚重的金属“锁链”,脖子瞬间变得轻松起来,披了件薄衣服,她便出门了。
夜晚的风还是刺骨,风声似山鬼的咆哮,一声接着一声。
她又来到了白天的那颗桃树下,晌午丢的羽毛早已不知去处。
感受下寒风清醒清醒也好,她心想。
可能是她运气不好,总是事与愿违。
树后不远处的后厨里传来声响,刚开始她以为是哪个府里的人贪吃,但越听这声音越像春桃,她加快脚步往后厨赶去。
等到了后厨,里面还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不知为何,她又不敢去望,她怕真的是春桃。
“担心吗?”男人温柔的声音响起。
“嗯”,春桃尾音上扬,撒娇道:“郎君担心我?”
“当然,我当然担心你。”
“呵呵”,春桃笑道:“不过我不是担心我自个儿,我担心公主,公主长这么大从没离开过我,我怕她不习惯。”
看来春桃是谈了个小郎君,文贤笑道。
说来也是,春桃年纪也快到了出府的年纪,她虽从小就和春桃待在一起,但总是要分别的。
思及此,她离开了后厨。
也罢,她也希望春桃幸福。
兜兜转转,她又回到了桃树下,望着这棵枝繁叶茂的桃树,谁还会知道在后院破败的小屋前,也有一棵她种下的桃树,可她已经很久没有去了。
那趁着今晚去看看吧,看看那棵桃树长得如何,若残败不堪,改日叫人挖了去,她心想。
她踱步走到那破败的小屋前,竟见到那棵原本应该枯死的桃树也长出了零零星星的小花苞,虽不如前院那棵桃树壮硕,可着实让人惊喜。
在她围着桃树左看右看时,不知从哪儿伸出一双手,捂住了她的嘴,径直将她拖入隔壁破败的小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