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长老、赴沧浪!
言星身前。

    这枚全新的令牌气息厚重,散发着未散尽的凛然剑意与磅礴灵力,静静悬浮着。

    谢言星伸出手。

    在她指尖将要触及的刹那,剑尊声音响起。

    “这枚令牌,谢长老可以收下,尔后去沧浪城,无人可拦。”剑尊目光落在苏昭辞身上,“但他,必须留下。”

    空气再度凝滞。

    所有人都明白,这是保护,亦是钳制。

    谢言星却轻笑一声,仿佛早料到有这一出。

    她向前一步,不着痕迹地将苏昭辞护在身后,朗声反问:“敢问剑尊,为何要留?”

    剑尊漠然:“仙魔眼坐镇宗门,方可举目南北。”

    谢言星:“坐镇宗门?弟子们可尽数去前线了,留守宗门,谈何举目南北?”

    她转过身,面向那三艘仙舟驶离的方向:“仙魔眼能洞彻魔气流转,预判动向。此等能力,置于安稳后方是暴殄天物,唯有亲临前线,方能发挥最大效用,拯救更多性命。剑尊是要将这破局的关键,锁在深山里蒙尘吗?”

    谢言星长袖一挥,纵横捭阖。

    剑尊语气极冷:“前线凶险,依门规,无修为者,不得遣往沧浪。”

    “门规?”谢言星打断他,眉梢一挑,指尖轻轻点向悬浮在自己身前那枚崭新的玄木令牌,其上三颗剑星粲然生辉,“剑尊莫非忘了,我现在是什么身份?”

    她微微歪头,笑容明媚,眉目张扬,如刀出鞘,再不收敛锐意:

    “东澜仙宗议事长老,依门规……恰有一票否决之权。”

    “剑尊,当真要在这庆明峰上,万千弟子面前,与我一一掰扯门规细则,落个……言而无信,进退失据的下场吗?”

    最后几个字,她说的又轻又慢。

    但落在剑尊耳中,却让他周身剑意骤起,几乎绞碎空气。

    他目光深深落在谢言星身上,谢言星半步不退回视。

    剑尊以灵力逼音成线,隔开一众长老与弟子,只落在谢言星与苏昭辞二人耳中:“仙魔大战期间,无修为在身的凡人去沧浪城,是寻死。你看似对我这位师弟好,实则利用仙魔眼,连他性命都不顾……”

    苏昭辞轻咳两声,惊得犹在状态外的一众弟子看向他。

    他一手成拳捂唇,但人站得极直,先前散乱的长发不知何时已用发带束起,干干净净:“剑尊师兄,我这‘病’无药可治,我们皆知。若以此残躯,能在仙魔大战里有些效用,方才不算白活。”

    他苍白的面色几乎泛着光,真真像一弯完美无瑕的明月。

    话语落下,除了他时不时的轻咳,弟子们抑制不住的吸气声清晰可闻。

    有人闻言,泪几乎湿了眶。

    “小师叔,我们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没修为怎么了?魔气若要伤你,先越过我的命!”

    “呜呜呜小师叔真乃山间明月……”

    半晌,剑尊那冰冷的语气都遮不住地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妥协,但又不愿全盘由她们心意:“好。即便你去,你与你这队人,也需并入队列,统一听令。你们不熟悉沧浪城,更不熟悉仙舟运转。”

    这回,根本无需谢言星开口。

    “这就不劳剑尊费心了。”晏风吟抱着剑,懒洋洋一步踏出,站到谢言星身侧,“说来也巧,上回宗门去沧浪城驻守,是我带的队。沧浪城境况,许多长老还没我熟悉。”

    她顿了顿,补充了句:“仙舟,上回去西漠剑冢,我也开过。按仙舟分队,一队二十人内最宜……”

    她目光扫过身后那群弟子。

    她的目光如同一个信号。

    “我愿追随谢长老、晏师姐,共赴沧浪!

    “还要什么别人,我们这些人,既熟魔气,又同作战过,人数也刚好!”

    先前一同出生入死的弟子们,心潮澎湃,齐声应和。

    东澜仙宗入秘境试炼四队,每队四人,正一十六人。

    声音汇聚成洪流,一时山呼海啸,响彻云霄。

    年轻一辈的佼佼者们目光明亮而坚定,虽是请愿,但所有人的目光尽数落在谢言星身上。

    人心所向。

    剑尊站在不远处,望着这以谢言星为核心的十几道身影。

    队伍业已成型,任何言语,任何力量,无以扭转,无以动摇。

    他只能沉默。

    最后,从喉间溢出一声冰冷哼声,猛地一拂袖袍,身影化作一道凛冽剑光,瞬息消失在原地。

    压制尽去。

    原先备好的仙舟停泊在庆明峰广场另一侧。

    夕阳恰好沉入远山中,隐没在最后一道轮廓里,如血似金的余辉泼泼洒洒,遍染天际。

    谢言星抬手,那枚玄木令牌落入掌心。

    剑意尽散,触手温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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