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机感
身为重。”谢言星最终只能挤出这句话,强行压下杂乱心绪,奔向那口魔气深潭。

    漆黑的魔气沉作深潭,潭面平和无波,除了颜色漆黑如墨,仿佛是处再普通不过的水源。

    深潭间或冒起一两个泡泡,甫一脱离潭面,便化作一缕黑气,轻飘飘地向上,触及潭边绿树的一处枝桠。

    滋啦——

    腐蚀声响,枝桠顷刻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一道锐利剑气向深潭斩去,沉而浓的黑气在剑下毫无反抗之意,瞬间便被划开一道深壑。

    然而下一刻,黑气重新填合,深潭再度恢复了原先平静无波的模样。

    谢言星瞥了眼一旁攥着剑僵在当场的黑色兜帽,挥了挥手。

    训练有素的北冥弟子迅速成阵,围拢那透着危险的深潭。

    剑阵交织,魔气再藏不成人畜无害的模样,被逼现形。

    谢言星灵力注入锅鼎,一旁的西漠弟子再度沉声:“定是这处魔气仍太弱,未及先前除去魔气那次的魔潮强盛,剑毫无反应。”

    另一个西漠弟子信誓旦旦:“要想试验这剑究竟能否除魔,必得继续深入秘境核心!”

    谢言星凝望着眼前愈发诡谲的场景,金丹期的修为将不远处北冥弟子的私语传入耳中。

    “两年了!为了试验那剑越走越深,试了多少次,没一次成过。”

    苍羽清冷的目光扫过,一众弟子噤声,专心用剑阵勾深潭化出魔气原型。

    魔气呼啸着扭曲成狰狞的树影,散出的漆黑魔气宛如藤蔓,张牙舞爪。

    谢言星正要运使锅铲,将剑阵绵延的剑气烹作羹汤,还赠魔气,脑海中忽然闪现湛含巧手腕上那九枚浸血玉签。

    她深吸一口气,在运使锅铲前,神识探出,撞向锅鼎,比已用得行云流水的锅铲还要迅疾。

    ——秘境里魔气太多,翻过一幢又是一件,所有人都急迫地提升修为,谢言星亦不例外。

    被魔潮牵制,灵膳烹制太慢难以脱身在前;剑尊收徒真相,未知何时要炼成的除魔剑在后。

    两年来,旁人不知,但谢言星清楚地知道,“不够快”“不够强”的焦灼感日夜灼烧,从未止歇。

    神识被温和地弹回,剑势锋锐无匹地前去,谢言星嘴角控制不住地一沉。

    树影再次被搅碎,漆黑的魔晶留在空中。

    北冥弟子熟练散阵,摇头叹息着离去,连眼神都懒得再给西漠剑修一个。

    只有谢言星一个人没动。

    她闭上眼,几乎是带着一股狠劲,再度将神识投向她的锅鼎。

    灵力汹涌注入,烹制动作行云流水。

    只是,当香气溢入鼻端的时候,谢言星握着锅铲的手绷得更紧了。

    神识再次被温和却坚定地弹回,锅鼎依旧只是锅鼎,沉默地立在那里。

    突破元婴的过程,修士谓之“化婴”。神识与天地灵物——可能是灵兽,可能是灵草,更常见的是法器——沟通,融二为一,脱于躯壳,成就独立存在的元婴。

    最基本的门槛,就是和法器沟通。

    不够,还是不够。

    但她必须要突破元婴。

    若是能化婴,便再不会像上次那样,被魔气缠住。

    烹制灵膳的技法早已练得不能更娴熟,但走到阵前,谢言星仍觉得太慢。

    剑修拔剑只需一息,魔气再生就在顷刻,谢言星起锅烧菜,再快再快如今也赶不及。

    ——但只要突破元婴,一定有办法。

    化婴后,神识可与法器融一,只要她时刻以元婴维持起锅的状态,灵膳烹制后的千万种道法,亦可一触即发。

    谢言星深吸一口气就要再试一次,一只微凉的手按住了她再次抬起、已微微颤抖的手臂。

    “化婴不可一蹴而就。你修为在同辈已一骑绝尘,切莫急于求成。”

    一头干练短发的女修神色仍冷冷,话语如在斥责,但处得熟了便知道,这是实打实的关切。

    手臂上传来的酸意后知后觉地涌现。

    谢言星对上苍羽那双洞察却关切的眼睛,胸腔里翻涌的焦灼几乎要破体而出。她张了张嘴,最终却只是艰难地扯动嘴角,逼自己放松绷紧到疼痛的肩背。

    “好,”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说,“我听师姐的,这就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