赋异禀,还在剑尊门下,拿着最好的修炼功法,每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猪晚,突破筑基都没袁奕这么夸张。
读了十天修炼功法就突破筑基,传出去不知多少人该眼红。
谢言星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而有道理:“你应该知道我正在钻研食修功法,准备这一届宗门大比。”
袁奕不解,但点了点头。
谢言星继续循循善诱:“你方才筑基,这一届宗门大比也会参加。”
袁奕继续点了点头。
谢言星抛出关键:“因此,你若想堂堂正正赢我,应该等宗门大比。”
袁奕沉默了片刻,抱着剑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
从此再没出现在后山小径上。
三人的饭桌变作两人,泡在藏书阁里的日子还是一样的过。
按最初的速度估算,如今谢言星本该已经把五百卷手记尽数看过。
可惜事不如人意。
手记每一本似乎都在探讨相似的话题,多数食材天性的认知也类似。但每一本著者皆有自己的看法,对食修何为的观点甚至可能天差地别。
春末微凉的风吹过,日光渐渐转入初夏,干燥的空气让人不由得有些燥意。
谢言星越看越慢,时常看着看着怀疑起先前的理解,又回去翻先前看过的手记相互对比参照。
一日午膳,明真捧着碗,吃一口边偷偷瞅一眼沉浸在手记中的谢言星,把欲言又止写在了脸上。
“师姐……”她纠结了许久,终于鼓足勇气开口,声音小心翼翼,“我好像找到了本特别厉害的手记!前辈记载的器修技巧,我,我想回去试一试……”
“去去去,赶紧去练你的!”谢言星从书卷中抬起头,挥挥手,“炼器一道你是行家,你既然喜欢,心里应该有数。我等着宗门大比看你研究出的新花样。”
明真眼睛一亮,欢呼一声,飞扑上去给了谢言星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然后蹦蹦跳跳地离开了藏书阁。
每日午时藏书阁外的饭桌彻底收摊,谢言星又将自己彻底埋在思源境的手记中。
日复一日,卷复一卷,废寝忘食,不知日夜。
手边记下的笔记已有厚厚一垒,窗外的蝉鸣由无到有,夏意渐浓,距离宗门大比开始只剩四个月。
谢言星的指尖终于抚过了最后一卷手记的末页。
她闭了闭眼,长长吐出一口气,然后濒临崩溃。
“到底食修能修什么?!五百卷!没有一句话是相关的!”
她趴在堆成山的笔记上,对着空无一人的思源境大喊。
尽管每一本手记之间的共通处极其显然,但更深入的看法却存在截然相反之处。
他们皆说,所谓“食修”,修的是如何对“味道”进行调和。
但何为味道?
痴迷人间烟火的前辈断言,“味道”是食材本味,就如鱼羊之鲜。
但仅仅以灵草调和绝非谢言星所愿。
另有几位前辈说的玄乎其玄,语焉不详地带了句“五味盛,五蕴炽”,随后就掠过五蕴谈起别的话题来。
谢言星不明白,只能暂且搁置。
最令谢言星仅仅心神巨震、眼神聚焦的,是几位前辈偶然间写过的一两句。
“……灵气亦有其味,土沉而金利,土气如陈酿,金气如辛椒……”
“巨蟒吐息腥气,其毒息或可炼入鼎中……”
天地灵气、万物生息,不可食不可品的东西,竟然也各有其味吗?
一道惊雷在谢言星脑海中炸响,她喃喃自语,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食修修的是味道的调和之法,天地灵气万物生息既然皆有味道,那为何不将天生灵气也当作最本质的“食材”。
既然是食材,那就可以炼化,刻意调和,可以掌控!
谢言星猛然想起最初,在藏书阁一层看到过一本手记,名为《天地一锅炖》。
书的最末,温影前辈曾探讨直接引灵气入锅鼎,将天地灵气炼化为食修可控的灵气。
如果能将灵气炼化为食修可控的灵气……
那么,她驾驭的就决非灶台后的小小锅鼎,而是周身浩瀚天地间最本质的一切。
兴奋如波涛一瞬间将谢言星淹没。
可这份兴奋只维持了短短一瞬。
谢言星抬头望向思源境内受她牵引的五百星辰,心猛地一沉。
她固然并非过目不忘,但一个月遍历群书,对每一卷手记及其著者早已了然于心。
……没有。
在思源境里,没有《天地一锅炖》的卷二。
也没有署名“温影”的第二卷手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