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
    姜明砥见姜夫人有了反应,哭诉得更凶,把那枚铃铛直接往桌子上一拍:

    “伯母您看,这就是从那男人身上掉下来的!堂妹天天炖汤药、什么好东西可给都那男人送。简直是被迷昏了头,我说那男人是勾人的玩意儿,她就急眼了!”

    这铃铛并不是谢浔身上掉下来的,姜家三叔打造的金链很多条,掉落个铃铛再简单不过。

    姜明砥其实也不知道姜未的事情,只不过在外混迹,听到了一些捕风捉影的事情,就忙着去找事儿。当下为了告状,也是什么都不顾了。

    姜夫人端坐在上首,面沉如水。她指尖轻轻敲着紫檀木的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主院用度上这段时间是有些许的异常,姜夫人虽然已经不再执掌府上中馈,也略听闻了一二。

    只不过之前姜夫人没往深处想,如今听姜明砥这般说,立刻就相信了七八分。

    她抬手示意身边的陈嬷嬷:“先拿金疮药给他敷上。”

    说完,她才转向还在抽噎的姜明砥,“你放心,有伯母在,没人能让你在家里受委屈。今日之事,伯母定会查清楚,给你一个交代——我会让她给你赔罪,还要把那藏在主院里的人,好好处置了。”

    姜明砥闻言,立刻收了哭腔,脸上露出几分得意。

    姜夫人却没再看他,指尖重新捻起佛珠,只是这一次,佛珠转动的速度快了许多,眼底的冷意也更重——

    她倒要看看,姜未到底是被什么迷了心窍,竟敢做出这等败坏门风的事。

    姜明砥走了之后,姜夫人这才对陈嬷嬷说道:“阿未聪明的很,今日先别惊动她,过几日半途寻个由头让她来我这里一趟,你负责招待她。”

    陈嬷嬷是姜夫人的奶嬷嬷,在姜夫人身边多年,立刻就明白了姜夫人想做什么,点头应诺。

    此后几天,一直平静无波。

    直到某日午后,姜夫人院里的陈嬷嬷便带着两个小丫鬟,忽然在府中半路拦住了姜未。

    “女郎,夫人请您过去一趟。”陈嬷嬷的声音平板无波,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她最重规矩,也最是铁面严苛。

    姜未顿了一下。她其实并不清楚母亲找自己是什么事情,但潜意识觉得不会是什么好事。

    谨慎起见,姜未想找机会脱身片刻,赶紧把谢浔的锁链解开,以便于他藏匿起来。于是道:

    “我刚从外面回来,风尘仆仆,不如换一身衣服再去见过母亲。”

    陈嬷嬷却一步不退,微微抬高了下巴:“夫人吩咐了,请女郎即刻过去。”

    这便是要押着人立刻过去。姜未心知这是母亲施压的手段,故而平静地道:“这恐怕有些不成体统。”

    “原来女郎也是清楚体统的,”陈嬷嬷目光如炬,上下扫视着她,

    “世家贵女,仪态风骨最是重要,不在衣饰华美,而在行止有度,心中有矩。姜氏嫡女当为闺阁典范,一言一行皆需符合身份,不可有片刻懈怠。便请女郎这就随老奴走吧,莫让夫人久等,失了孝道,亦非淑女所为。”

    她的话一句接一句,扣着“礼仪”、“风骨”、“孝道”、“规矩”的大帽子砸向姜未。

    语气严苛而冷漠,严密地堵住了姜未所有可能的借口,仿佛不是在请自家女郎,而是在训诫一个不懂事的奴婢。

    姜未被这番话说得已经隐有怒气,她看向嬷嬷的目光也冷厉了几分。

    就在这时,颐阅急匆匆从院外跑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慌,也顾不得向陈嬷嬷行礼,便对着姜未急声道:

    “女郎!不好了!城南绸缎庄的掌柜来报,说是一个时辰前走了水,烧毁了一批要紧的贡缎,管事们拿不定主意,请您务必即刻前去处置!”

    姜未先是一愣,随即立刻明白这是颐阅见情形不对,急中生智找的借口。

    她立刻顺势流露出几分担忧:“走水了?那批贡缎牵扯了几个大世家,这其中更是盘根错节,我需要去看看情况如何,才能便于处理。”

    她转向陈嬷嬷,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为难和坚决:“陈嬷嬷,产业突发要事,母亲那里恐怕得稍候片刻,待我处理完这急务,立刻就去向母亲请罪解释。”

    陈嬷嬷眉头紧锁,显然不信这等巧合。但颐阅演得真切,姜未的反应也合情合理,她若强行阻拦,反倒显得不近人情,不顾家族产业。

    沉吟片刻,陈嬷嬷终究不敢承担耽误贡缎之事的责任,只得硬邦邦道:“既如此,小姐速去速回,老奴会回禀夫人。”

    “有劳。”姜未一刻都未曾多留,转身便带着颐阅离开了。

    等到拐过回廊看不见陈嬷嬷等人了,姜未立刻拉住颐阅,低声道:“发生了什么事?”她不信真的这么巧。

    颐阅急得脸色发白,声音压得极低,快速地说道:

    “小姐,不是绸缎庄!是、是夫人!陈嬷嬷来请您的同时,夫人带着粗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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