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着大夫小心入内。

    那大夫上了年纪,老眼昏花,匆匆瞥到谢浔的第一眼,就倒吸一口凉气,连忙转过头:

    “这……既是为姑娘看病,还是垂下帘子避嫌的好。”

    竟是因为谢浔过于出众的容色,被大夫草草认成了女子。

    姜未觉得好笑,笑叹一声:“大夫,他是男子。你可见过谁家女郎有如此高的身量?”

    “男的?”那大夫一愣,这才谨慎地把目光挪向谢浔,仔细打量过后才发现,这竟然真的是个长相极其妖冶的男子。

    确认谢浔是个男子,大夫这才松了一口气,缓缓地走向谢浔,凝神把脉。

    探着脉搏,大夫的神色越来越严肃。

    半晌,这大夫才松开手,向姜未说道:“此人身上有很多陈年旧伤,本来就调养的不好,看起来是一并发作了。”

    “五脏六腑受过重伤,那样重的伤,能活下去实在不容易。日后需要细细调理,千万不可出差错,否则小郎君可能性命不保。”

    听见大夫的话,姜未只觉得心一揪。

    那场夜宴之后,谢家给谢浔用过猛药,后续谢浔看起来一切如常,所以就没太在意。万万没想到,这一次暴雨,使得谢浔新病旧伤一起发作了……

    大夫细细观察姜未的神色,犹豫一瞬,这才鼓足勇气说道:“斗胆一言,就算是小郎君火气旺盛,也该用不伤身的方式排解才是……”

    时下有两种迥然不同的风气,一类贵女恪守儒道,谨言慎行堪为表率;另一类贵女则摒弃儒学,随心所欲。

    后者这类贵女行事不拘,婚前豢养男宠的人比比皆是,谢浔这般容色,大夫自然而然就把谢浔当做姜未养的男宠了。

    养了男宠,偏偏男宠火气旺盛,所以为了争宠受了那么重的伤。说不定还不得主人宠爱,自身欲望无处可纾解,所以被迫淋冷雨去冷静一下。

    更别提这男子脸上还有那么色气的一个鎏金面具,看着就不像是正经用的……

    在大夫的脑海里,已经构造了一部坎坷曲折的狗血故事。

    姜未倒是没想到大夫会忽然提到这些,一时愣住,不由自主地看向谢浔。

    颐阅则低低呵斥道:“休要乱言。”

    那大夫心头一慌,顿时噗通一声跪下:“是草民胡言乱语,贵人饶命。”

    世家大族,拿捏着生杀大权。

    大夫虽然入府的时候是完全被蒙着眼睛的,但也能察觉到,这必然是根基极深的世家。

    这里没有旁人,姜未并不在意这些言语,只平静道:“起来,给他开药就是。”

    那大夫闻言,倒是尽职尽责的给谢浔写了药方,并细细叮嘱道:

    “此人旧伤复发的严重,若不细心将养着,恐怕会有性命之忧。这药一日二次,必须趁热喝。至少喝半月以上,再根据身体调方子。”

    说是随意找的大夫,但能被颐阅带进来看诊的,必然是广汉郡内有名的大夫,姜未颔首应是。

    有了药方,下人们便忙着准备药材熬制汤药,颐阅则去提点敲打主院的部分仆从。

    今日瞧见谢浔的人不少,有不少人是不知状况,颐阅需要一一拿捏住了,以免泄露了口风,惹来祸患。

    世家大族向来是不缺各类名贵药材,普通药材再去外面的药铺子买一些就是。

    备药的速度很快,汤药也很快熬好,端了上来。

    端药的婢女在请示过姜未之后,便将药碗端至谢浔身旁,要喂谢浔喝药。

    药碗刚凑近榻边,谢浔睫毛便轻轻一颤,像是被苦涩的气息惊着了。

    鎏金面具严严实实地遮着下半张脸,只露出挺直如峰的鼻梁,以及眼睑下那片被烛火染得泛着暖光的肌肤。

    眼睫密得像把小扇子,此刻正不安地颤动,根根分明的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水汽,瞧着愈发惹人怜惜。

    侍女捏着瓷勺的手悬在半空,瞅着面具边缘那道窄缝犯难。

    面具贴得太紧,金边嵌在他下颌线的弧度里,将那截线条勾勒得愈发清晰勾人。

    婢女试探着把勺沿往缝里探,刚碰到谢浔的唇,他大约是察觉到了异物,有些抗拒。

    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呜咽,像是下意识的挣扎,谢浔偏过了头。

    乌发随着他的动作瀑布般泻在枕上,几缕缠在镂空的鎏金面具里。面具垂落的流苏轻轻磕撞,发出细碎声响,勾得人心里发紧。

    他大约是被这动静扰得更不适了,唇瓣在面具下抿得更紧。

    姜未在不远处静静看着这一幕,冷声道:“良药苦口,不用管药会不会洒,能喂下去多少算多少。”

    婢女得了令,这才盛起一汤匙的药汤,想要喂下去。

    但这次谢浔仿佛有了防备,闻到汤药味道靠近的瞬间,又挣动了一下。

    婢女一时没拿稳,琥珀色的药汁顺着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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