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盘
…”你爱吃不吃。

    “你是我叫来的,你肯给我这个面子。我也该表示一下。你是想知道刺客的事吗?”晏承济闷笑一声,奈何身子受不住,又干咳了几下,“血流多了,人容易口渴,放心,不会传染给你的。”

    晏温酒这次不得不佩服太子的耐心了。无奈倒了杯水给他,见他喝完,才用“你可以说了吧”的眼神催促他。

    “这事儿,老五问过我了。发疯的时候,我确实记不清了,只记得有个小毛孩子那么高的人窜出来,没理由地就给了我一刀。”晏承济边回忆边笑了出来,“那刺客长得实在恶心,我就把他烧掉了。”

    他看似发疯,说话的调理却很清楚。晏温酒不认为他会有自毁证据的行为:“七哥觉得是谁要杀你?”

    “谁?我不知道。听他们说,有大哥和六哥。”晏承济一勾嘴角,“不过嘛,六哥不用说,他要我自尽我都愿意,何必大费周章。老大我不熟,只知道他和二哥关系不错?呵呵,说不定他脑子一抽,弄死我陷害太子,就可以把我二哥扶上位了呢?”

    “七哥,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你觉得他死了。是啊,我小时候也这么觉得。”晏承济嘻嘻一笑,像个得偿所愿的孩子,“我十岁生辰的愿望,就是希望他能活过来。哪怕有人给我演出戏也好。当时,老天和我老子都没有满足我,马上我的生辰又快到了,你是这一次会不会不一样?”

    或许是曾经都是“疯子傻子”的共鸣,晏温酒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顺着他的话说下去:“老天,陛下….他们不满足你,谁会满足你?六哥?!”

    “六哥?哈哈哈哈…”晏承济几乎要笑出眼泪,“他懂什么呀,他不懂。二哥就算正大光明出现在你眼前,你们认得出来吗?”

    “认不出吗?那你呢?你与他血脉相连,他不死,你不会到如今的境地。”晏温酒终于在这一刻相信起了冥冥中的定数,他握紧床沿,颤声道:“你告诉我啊,七哥,我可以帮你的。”

    晏承济越笑越癫狂,说话也逐渐失去了章法:“哈哈哈哈,兄弟,血脉相连…我认不出他。我恨他,看着他的画像,我恨死他了。我给你看好不好,在哪儿来着?对,在东市,那里有好多好多他的画像…他长得,和我一点也不一样呢…”

    晏温酒觉得自己的血凝住了,心中的惶恐和雀跃几乎要抑制不住:“七哥,你还知道我是谁对吧?是你请我来的!你还记得吧?”

    晏承济咧出一个悚人的笑容:“我想起来了,有你,有老九,但我选择了你!”

    “对,七哥。你记得就好。”晏温酒紧紧握住他的肩膀,“你选择了我,你要告诉我,是谁告诉你二哥的事情?”

    “谁?谁?是老天,命盘,他告诉我,命盘上说我二哥还活着!”晏承济说着,整个人忽然抽颤起来。晏温酒猝不及防,还没来得及伸手扶他,晏承济的身体便瘫软下来,瞳孔逐渐涣散开来。晏温酒晃动着他的肩膀试图唤醒他,晏承济却一口淤血吐在了他的衣袖上。

    晏承济昏过去了,事态已经不是晏温酒可以控制的了,他几乎是本能地喊了一声:“六哥!”

    晏偃演一直站在门外,听他声音就知大事不妙,一个箭步冲了进来,甚至不慎将屏风都掀倒在了一边。

    待看清发生了什么后,晏偃演的脸色一下就白了。

    晏温酒像劫后余生般忽然冷静了下来,他抬手将晏承济吐在他脸上的血小心擦干净,对着太子行了个礼:“殿下,七哥他…”

    晏偃演眼中是无尽的疲惫和痛楚:“我知道,你不会下毒害他的。”

    “弟弟的意思是,七哥可能在遇刺前就中毒了。”

    晏偃演小心将人扶回床上躺好,又拿出帕子将他脸上的血渍擦净,无力道:“多谢十三弟,我知道了。请回吧。”

    晏温酒沉默地看着他们,他再也不会怀疑太子了。而他心中那不知名是苦闷也终于有了答案:那是酸涩的羡慕。

    九哥,不求你会这么待我,上天可否赐予我一个机会,可以这样照顾你一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