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酒
一片虚无,心里连一丝酸楚都被剥夺了,这不是一个好的征兆——自从服药之后,他再也没有过这样相同的感受。

    “九哥…”他像是本能地呼唤那个救过他无数次的人。

    晏恒濯头越来越沉,望向他的眼神带了几分迷茫。

    晏温酒不好当着他的面直接跳下马,就费力地伸着腿去够足蹬,够了半天没够到,还不如自暴自弃往下跳。晏恒濯被他瞬间吓清醒了,连忙伸手扶了一把。

    晏温酒顺势勾住他的脖子,带着他一起狼狈不堪地砸在地上。

    晏恒濯头更晕了,甚至被摔得想吐:“你这…”

    晏温酒与他鼻息相闻,额角相抵,闻着他身上的酒气,他心里的感情却像是在被人抽走般源源不断地外流,他捂住晏恒濯的嘴,几乎是恳求:“哥,你给我个机会吧。”

    给我个机会,至少让我留在你身边吧。

    晏恒濯没遇到过他发病的情况,好在他好人做到底,随身带着给晏温酒的药丸。也不管他牙关为什么咬那么紧,不由分说把药硬生生塞进了晏温酒嘴里。

    晏温酒挣扎不过,干脆一口咬在他的手腕上,顿时留下个血淋淋牙印。

    晏恒濯也不怕痛似的,只要能把他箍在怀里别乱动,便由他去抓挠自己的后背和手臂。怀里的人脊背逐渐绷直,一动不动,晏恒濯才确定他应该冷静下来了。

    “知道我是谁吗?”晏恒濯拍了拍他的后脑勺。

    晏温酒的头深深埋在他颈窝里,确认似的说:“你是我哥。”

    晏恒濯心里舒了口气,接着问:“你这是怎么了?”

    晏温酒在他怀里闷闷笑了两声,没有说话。怕那颤抖的嗓音会击溃他为数不多的自尊。

    他的头发蹭在晏恒濯面上,湿漉漉的,也不知道出了多少冷汗。晏恒濯心里叹了口气,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发病,但这孩子,确实怪可怜的。

    善心大发的晋王殿下在即使不确定他那句“机会”究竟是什么意思的前提下,依然纵容地把人往怀里带了带,轻声细语道:“机会…给你机会吗?我想你或许记反了。”

    “第一次见我,你就愿意信任我。在我回京之后就一直陪着我。有时候我在想,是不是我运气太好?后来我知道了,是你在等我。”

    晏温酒埋在他颈窝间道头抬起来了,比起那点面子,他还是不忍心错过晏恒濯眼里的月光般明澈的神采。

    四目相对,晏恒濯不是那么细致地用衣袖给他擦了把脸上的泪痕,感觉这孩子眼泪比酒都要令人恍惚,让他的语气都沾染上了一丝落寞:“没有人等我,除了你……我永远不会把你和任何人混为一谈…永远不会。”

    得到了想要的承诺,和那温暖的臂膀,晏温酒靠着他的肩闭上眼,孩子的世界就这么大,他的今晚,必然是个好梦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