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詹清不想牵扯进去:“九弟是想窥探圣意?”
“你知道我在问什么。”晏恒濯不轻不重地把茶杯一放,“礼部的晏侍郎。”
晏詹清知道他这是奉旨而来。“既然如此,愚兄权当与二位弟弟闲聊一番了。”
晏温酒知道他俩今日的唇枪舌剑就到此为止了,乖巧地坐在一边。
晏恒濯开门见山:“三哥可知,陛下为何突然改家宴为祭祀?我虽然不懂礼制,但多少也明白,祭祀用的东西不是一两日就可以完善的。”
晏詹清:“九弟洞察秋毫。此时却是颇为奇怪。以愚兄之见,想来是大哥和七弟都病情不稳,父亲爱子心切,又恰逢二哥阴寿。这才改了安排。”
晏恒濯:“这事情是大哥上奏的?”
“大哥在奲都这些年身体一直不好。”晏詹清手里拿了块糕点递给十三,见十三摆手不要,便放了回去。“大哥并非任性的人,想来此事另有其人。”
晏恒濯不由地想到另一个任性的人:“这么说来,是老七这个“任性”的人,把事情捅出来的了?”
这么喜欢捅事,难怪被人捅一刀呢。
晏詹清不置可否:“七弟的分量到底是不同的。”
晏恒濯没忍住又嘲了他一句:“想当年三哥也是陛下最器重的儿子,现在怎么被一个疯子占去了位置?”
晏詹清只当听不懂:“九弟折煞我了。时光荏苒,我早已淡忘了。”
晏温酒忽得插进话来:“二位哥哥方才说什么?我不小心走神了,可以再说一遍吗?”
两人总算想起为人兄长的担当,没再好意思继续互相讥讽。他们这一沉默,气氛反倒更诡异了。
好在晏温酒早就想到说什么了:“那日我和九哥都没有上山,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怎么就传出了二哥还魂之言?”
“此事…”晏詹清低声一叹,“说来话长。”
他说:“按照正常的礼制:是在主殿祭祀,群臣听哀乐,陛下烧祭物,最后再带着雍王进内殿祭祀。不过这次由于准备仓促,一切都改在了偏殿。”
“听三哥的意思,问题出在偏殿里?”
晏詹清点头:“可以这么说。由于偏殿没有祭台,走完前面两个流程后,就还由七弟将二哥的牌位从主殿恭请到祭台。父亲的本意,是让太子代劳,不过七弟执意亲力亲为,陛下也是允了的。问题就出在这里了。”
他捏了捏眉心,似乎在斟酌用词:“七弟去取牌位后迟迟不归,臣下议论纷纷。我本奉旨去看七弟情况,却忽然听见祭台上方传来歌声。”
晏温酒眼睛都睁大了:“歌声?”
晏詹清其实到现在也怀疑自己的耳朵。那是个少年的声音,清透明亮,让人难忘。他用清朗的声线唱着所有人都听不懂的荒诞离奇的曲调。几个老臣当场就跪下高呼“太子殿下”。
“不仅如此,祭鼎后还青天白日走出个人来。群臣更为骚动之时,还是秦尚书当机立断表示是有人冒充皇子,其心可诛,求陛下将那贼人扣住。不料七弟却因此受惊病发,一个人飞奔下山,遭遇不测。众人视线分散,而那冒充之人想来也是趁乱逃之夭夭,不见踪影了。”
晏恒濯听的津津有味,有些遗憾没能亲眼见到这出好戏,面上却没显露出来:“三哥还记得那个人的样貌吗?二哥早夭,真要显灵那人也该是个孩子。”
“奇怪的就是这点。”晏詹清茫茫地看着他,“少年的嗓音,却是个成年男人的身影。看身量仪态,与七弟还是像的。至于相貌…太远了,恐怕只有陛下看得清。”
他们肯定不能去审问皇帝,晏温酒一时有些犯难。
晏恒濯却已经有了主意:“三哥。你手下的档案里,还有没有关于端怀太子陵寝礼仪的?”
晏詹清犹豫了一下,还是叫来了赵王长史:“去帮我跑一趟礼部,有劳了。”
趁赵王长史去去东西的间隙,晏温酒又想到了什么:“三哥还记得二哥生前的事吗?”
“我当时只有八岁,记不清了。大哥与他关系密切,你们可以问他。”
看来二哥大哥关系好毋庸置疑了。晏温酒又想到瘟疫的事情:“那三哥可有印象,自己小时候被限制出门过一段时间?”
晏詹清想了想,说:“不曾。我朝素来重视皇子教育,一年只有七日假期。若真有这样一段不用上学的日子,我不会没有印象。”
晏恒濯幽幽开口:“是啊,我差点忘了,三哥你也不是生下来就喜欢舞文弄墨的。”
晏詹清沉默下来,对自己慢慢被转移注意力的事情毫无察觉。正好,赵王长史取了东西回来,他就更没有心思追究了。
晏詹清将案卷翻看一边确认无误后,便将其推到晏恒濯面前:“九弟,你要的东西。”
晏恒濯将要伸手接过时,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