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买
惧。

    章溯确实怕了,那是从尸山血海中带来的戾气。

    不过锐利的晏恒濯却并非不讲道理之人,见章溯那么不禁吓,语气便缓和下来:“在我这儿,不必太过拘礼。偶尔说几句不过脑子的话,我也不会放在心上。要在我眼前混熟了,我能把你当兄弟处。”

    不等章溯缓口气,他话锋一转,神色严肃:“但你须记住,你是个兵。服从,才是根本。有异议、有想法,可以,等你坐到能说话的位置上,再堂堂正正地提。若人人都凭己见行事,十万大军岂不乱了章法?我还要怎么治兵?”

    章溯连忙低头称是。

    “太子的性子我清楚,面冷心热,对你们多般纵容。”晏恒濯声音沉了几分,“但我不一样。陛下调我来,正是因为不满禁军现状。我若纵容,便是抗旨。若你们仍不知收敛,我不介意让这''''抗旨''''的罪名,实实在在地落在每一个人头上。”

    章溯听得心惊,直直跪了下去。

    “起来罢。”晏恒濯伸手扶他,“今日算你运气不好,正撞上我心情不佳,平白挨了顿训。”他语气已恢复如常,甚至带上一丝随意,“话说章溯,我记得你的职分是巡查京郊?怎么近日总是你来递文书?”

    章溯仍不敢直视他:“是…是卑职分内之事。”

    在这世道里,即便同属“尊”之下,世家公子、新贵子弟与寒门子弟之间,自有其规则。广陵章氏并非世家大族,章溯自然被归为“寒门”之列。这种递文书的苦差,怕是没少被同僚推诿。

    所幸这些年轻军官尚且年少,还困在互相推诿、躲避繁琐的心性里。但凡他们再多些心思,就该明白,在上司面前时常露面、留下印象,远比省去一时麻烦重要得多。

    而章溯,即将因这个他们尚未参透的道理,因祸得福。

    晏恒濯见他为人老实,只是不够机灵,倒也勉强可用。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章溯一眼,道:“这样吧,你去传我的话,赏所有巡查京郊的弟兄一人十两银子。新官上任,我总该表示些什么。”

    说到这里,他刻意顿了顿,一边轻叩额角一边吩咐:“散完银子,你也不必再做别的差事,直接调来宫里,在我身边做事。这样汇报也省时些。”

    巡查京郊的多是家道中落的边缘人,十两银子虽不算巨款,却是他们一年的俸禄。沉甸甸地拿在手中,足够他们感念许久。

    章溯又怔住了。

    晏恒濯看着他呆愣的模样,气得想将他扔出去。饭都喂到嘴边了,竟还能吃不下去!

    见他面露愠色,章溯更不敢多问。

    “说吧说吧…”晏恒濯拿他没法了。

    “卑职…该以什么名义赏银?”

    晏恒濯回他四字:“人情世故。”

    章溯恍然大悟,声音难掩喜悦:“是!必不负殿下所托!”说罢,便风风火火地跑了。

    人终于走了,晏恒濯揉了揉眉心,如释重负。眼下他别无他法,只能用最直白的方式慢慢培养自己在禁军中的势力。

    他静坐片刻,忽然偏过头,目光精准地投向右侧的屏风。视线太过明确,屏风后的人无可遁逃,只得主动走了出来。

    晏恒濯微微一愣,随即面露惊喜:“十三?”

    出场人物:

    师淑妃:中书令师棱的侄女,育有两子一女

    章溯:广陵章氏的子孙,普通禁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