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
    晏温酒回到寝殿时,时辰已然不早。他正欲服药,外间忽得传来一阵喧哗。

    “殿下,十六殿下到了,正在看您今日得的赏赐呢。”

    晏温酒未作回应,只耐心等汤药稍凉,而后徐徐饮尽。

    于是,等人等到几乎按捺不住的十六皇子在伸出爪子之前,恰瞥见十三哥不紧不慢的身影,讪讪收手笑道:“哥,你可算来了。”

    “想看便拿起来看,同我客气什么。”晏温酒只朝那堆赏赐扫了一眼,便径自坐下,看着十六像寻宝似的翻箱倒柜,“有看上的,只管拿去。”

    十六皇子晏棠漓虽只小他一岁,却因心性单纯,还是一团孩子气。听了这话,他眨眨眼:“十三哥,该不是你自己懒得收拾,拿我当收旧物的了吧?”

    晏温酒一本正经道:“怎么会。”

    晏棠漓也不争辩,反倒劝他:“哥,你也该吩咐人早些收拾了。虽说到了奲都什么都不会短了我们的,可总有些东西无可替代。你看这蹴鞠,”他拿起一只精巧藤球抛了抛,“这是工部员外郎秦绥山亲手所编,世上只此一个,你也不要了?”

    “我又不会蹴鞠。”晏温酒接过来瞥了一眼,又意兴阑珊地抛回去,“何况除了我这个人,这儿没什么是独一无二的。懒得费心收拾。”

    “好吧。反正父皇偏疼你,也不差这些。”晏棠漓无所谓地笑笑,随即正色道,“不过我今日来,不是顺你东西的,是有事同你说。”

    晏温酒挥退内侍,将手边糕点推过去:“怎么了?”

    晏棠漓却破天荒地没碰点心,反而压低声音:“前天晚上叛乱时,你可知道太子哥哥在何处?”

    晏温酒与太子素无往来,自然未曾留意。

    “父皇对凌崇造反早有防备,特命几位年长的哥哥带兵在各处待命。太子哥哥的任务,便是将除你之外的所有皇子集中到朱雀殿保护。”

    晏温酒还真不知道这件事,他可不认这特殊是个福气。这么多兵围在他殿门前,阴差阳错把叛军全引来了,简直是个靶子。晏温酒殿门前的血迹到现在都还没清理干净呢。

    晏棠漓越说越神秘:“可我当时溜出朱雀殿想来找你时,听见太子哥哥正同另一个男子说话。起初没在意,直到那人自称‘臣弟’……”

    他话未说完,忽见晏温酒面色一沉,眼中竟掠过一丝杀意。晏棠漓从未见过他这般神情,吓得顿时噤声。此时,季安的声音响起:“奴才给二位殿下请安。十三殿下,要传晚膳吗?”

    晏温酒漠然审视他片刻,方道:“公公辛苦了,下去歇着吧。今夜不必伺候。”

    季安已无往日嚣张之态,只赔笑道:“是,谢殿□□恤。”

    看着他躬身退下,晏温酒慢慢眯起了眼睛。

    季安听见他们的谈话了吗?最好是没有。

    晏温酒神色仍未缓和,晏棠漓有些不安,小声问:“哥,怎么了?”

    晏温酒已恢复笑意:“无妨。你继续说。”

    “宫里能对太子称‘臣弟’的,只有八哥和十哥。可那声音绝不是他们。”晏棠漓顿了顿,又道,“而且,我发现平叛的将士中,有人使的刀法很不寻常……”

    晏温酒“哦”了一声:“刀法超然…你是想说,九哥带着偃月营回来了?”

    “我可没这么说!”晏棠漓被他吓了一跳,“哥,你小声些!九哥同父皇……父亲怎会找他?”

    晏温酒心下暗忖:老爷子儿子生一堆,有恩怨的还真不少。他想法刻薄,出口的话却更惊人:“父亲找他他不来,太子找他却随叫随到。棠漓,你说他们想做什么?”

    晏棠漓一时觉得他十三哥的脑疾又发了,甚至沉疴更甚,吓得说不出话。

    好在“旧疾复发”的十三殿下自顾自解释道:“这说明父亲信重太子,而太子与九哥兄友弟恭。棠漓,这是好事。”

    晏棠漓不愿深究,只递了个“你说得都对”的眼神,道:“其实九哥若真能回来,也挺好的。”

    “你同九哥相熟?”

    “那倒不是。”晏棠漓认真道,“西征虽大捷,可太平日子没过多久,内政又生乱。皇城脚下竟出逼宫之事,京师禁军难辞其咎。九哥的偃月营能大破敌军,自是帅才。若他能回京整顿禁军,于朝廷也是好事。”

    晏温酒往他嘴里塞了块糕点:“好了,忧国忧民的十六殿下。这些事非你我能左右。好生读书,若将来偃月营收你,记得给我行个方便。”

    晏棠漓被他说得头痛,捂耳道:“下月迁都,我得收拾东西,怕是不得空来了。哥你好生保重,我先告辞。”

    人刚走,晏温酒还没来得及吩咐下人收拾被翻乱的东西。十六皇子身边的内侍又匆匆折返:“十三殿下,我家殿下让传话:方才所说之事,只当是他的一场梦,让您千万别同旁人讲,免得惹人笑话他。”

    晏温酒无奈一笑:“知道了。”虽然他本也没打算说与旁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