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了快半本的新书稿来,递与储衙内看:“喏,这本是还在写的。”
储衙内将那书稿拿在手里,见封面书名未写,只落了“渝州笑笑生著”。
将话本内容细细翻看,见笔迹圆润,又不失飘逸隽秀。
储衙内曾在沈观澜帐中见过他未写完的书帖,那字迹与她如今所见甚为相似。故而黎暮缃将那本《窃香记》书稿拿与她看时,她才会误以为是沈观澜所写。
愣了半晌,容色怔怔地道:“灵灵,这真是你写的?”
“比真金还真啊。”
见储衙内还是有些不敢相信,杨灵灵又往包袱里翻了半晌,然而几乎翻了个底朝天,却依旧没找到,“奇怪,那本《窃香记》的手稿怎么不见了?里头还有好些笔记和批注呢。”
又挪到床边翻开被子、枕头,连床单底下都看了,愣是没看见。
忍不住“啧”了一声,眉头紧皱:“邪了门了,难道还自己长翅膀飞了不成?”
储衙内忽地想起黎暮缃先前在院子里,手里似乎拿着一卷书:“不会在暮缃手上吧?”
“黎姑娘拿我的手稿做什么?”
储衙内这才将那本《窃香记》手稿的前尘往事细细讲来。
杨灵灵听了,这才恍然大悟:“懂了,难怪这几天她俩一直怪怪的。我猜,多半是那天晚上黎姑娘见了我的手稿,这才跑出去想要找沈北问个清楚吧。”
顿了顿又道,“不过这里头会不会有什么误会?沈北怎么会冒认我的笔名?至于字迹的话,这个也好说。他自小便会模仿我的字迹,那以假乱真的程度,有时我自己都要辨认一会儿。”
储衙内道:“不过我的确没向他确认过这件事,我猜暮缃多半也没有吧。谁能知道他还会模仿你的字迹呢?一般人看见两处字迹几乎一样,都会认为是一人所写,又怎会特意去问?”
杨灵灵忽然想起,那晚沈观澜原本是要同她解释什么的。不过,听到他说什么“误会”“有私心”之类的话,她便心烦意乱,半个字也听不进去了。
又听储衙内说了这些,她便明白过来,估计沈北早就知道黎暮缃误以为他是“渝州笑笑生”的事,只是对方未曾明确地问过,他也便默认了。
如今且得有一段需得她二人好好掰扯,总归不关杨灵灵的事。
眼下,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同储衙内快速将方丈室的验尸结果,以及晦明咳血之事说了,就要赶去医室同沈南南她们汇合。储衙内本欲同去,奈何此刻院中无人,她这一走,储巡按无人看顾,便说等储巡按情况好转一些再过去。
杨灵灵同储衙内道别,出门一路向东,竟直接到了寮房外。
夜已深,此刻不便敲门,便轻巧地翻上了院墙。
院中一片寂静,唯有左厢房的灯还亮着,料定那便是晦明的房间。只因寺中的职事僧大都食了那有毒的药石饭,现下除了晦明,都在斋堂内。
跃下墙头,蹑手蹑脚地到了窗下,透过纱窗往里看去,见房中寂静,一扇白玉雕花屏风将里外间隔开,眼下似乎并无旁人。
将窗户轻轻推开,一个灵巧跃身,翻滚间便进了屋内。
然而还未抬头,却听榻上一人声音沙哑:“且慢!”
倏地寒光闪过,一阵凌厉的剑气猛地扬起杨灵灵额间的碎发,冰冷的利刃直逼她的脖颈。
“大侠饶命!”
杨灵灵颇识时务,立即举起双手,全然不敢乱动,只用眼角余光向上,沿着那利刃看向执刀之人,却瞧见一张令她分外熟悉的面容。
“冷冰冰!你想吓死我啊!”
“灵灵,怎么是你?!”
两人几乎同时喊道。
冷砚冰收刀入鞘,接着外间也绕出两个人来。
沈南南眉头微皱,嗔怪道:“灵灵,你怎么不走正门!害得我们以为是哪里来的贼呢!”
杨灵灵不以为意:“谁让你们鬼鬼祟祟地躲起来,我还以为没人呢。”
“还成了我们鬼鬼祟祟的了?”沈南南哭笑不得,“我们也才刚到,砚冰忽然听到有人从后边围墙翻了进来,我们就先躲了起来,谁能想到那人竟然是你!”
林冬青走过来,掩嘴笑道:“灵灵你这习惯可不太好。”
“我的错我的错,行了吧。”杨灵灵认错态度极好,一边起身,一边问道,“对了,你们怎么这么快,药煎好了?”
“没有呢。”林冬青道,“医室那边出了点岔子,一时半会儿估计煎不了药,还好我这里还有一些滋阴益气的丸药,便先送来给晦明法师服下,再辅以施针,效果也是一样的。”
杨灵灵忍不住问:“出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