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南握住储衙内的手,轻轻一捏:“放心,没事了,你们靠近我一些。”
又牵着黎暮缃,将她二人从地上拉起来,转头对沈观澜道:“阿北,快走!”
*
却说石壁里侧,杨灵灵刚刚回完沈观澜的话,忽听身后一阵淅淅索索地草木响动之声。
正疑惑回头,竟见一个长尾巴的东西“唰”地一声从地上跃起,直直往她这边跳过来!
洞中昏暗,她忽地一瞥,只见那东西浑身灰黑,一条长尾巴,还以为是一只巨型耗子。
顿时大惊失色,撕心裂肺地叫喊一声,转头便将身前的晦明紧紧抱住。
彼时晦明正蹲在地上,将那烛台放于一侧,闭着眼以耳贴墙,凝神听着石壁那头的声响,丝毫未注意洞中发生了什么。
只听一声震耳欲聋的惊呼,他睁开双眼,正瞧见杨灵灵满脸惊惧,张开双臂,紧紧搂住自己的脖颈。
他本就重心不稳,眼看就要向后倒去。好在反应及时,一手向后撑地,一手搂住杨灵灵的腰身,这才避免她二人向后倒地。
杨灵灵的脸埋在晦明的颈窝间,身子还在不住地颤抖:“吓,吓死我了,好大的耗子……”
感受到她的鼻息,以及紧紧搂住自己的手臂,晦明有些怔忪。
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多年前那个海棠盛开的仲春之夜。
——月光清冷,烛光昏暗,落英缤纷。
怀中之人亦如这般将自己紧紧搂住,将脸埋在他的颈窝间,身子止不住地颤抖。
那时她刚来寺中,总想着趁人不注意溜下山去,寻她阿爹阿娘。
待寺中众人睡下,她竟然爬上一棵歪脖子树,翻了院墙跳了下去。
照顾她的女居士起夜时发现,赶忙禀告住持。住持派人满院地找,却也不见她的踪影。
山路难行,虽有月色相伴,可依旧不易辨别方向。她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娘,来时坐着马车,哪里认识路,想必并未跑远。
晦明沿着下山的必经之路寻去,果然在一株盛开的垂丝海棠树下发现了她。
他提灯走近,见她蜷缩着身体蹲在树下,脸上挂满泪水,却又不敢哭出声来。
发现前方的光亮,她眯着眼看过去,见来人是他,她终于抑制不住心底的委屈难过。
残存的困意尽数消失,晦明缓步过去,蹲于她身前。
她却一把将他抱住,搂住他的脖子,小声地啜泣着,语无伦次地诉说着她出了山门之后的经历。
原来她从院墙上跳下来时便扭到了脚,山路难行,她只能凭着印象,摸着黑缓慢地往前走着。
又听见山中狼叫,吓得不敢乱走,只好躲在一棵树下,想哭却又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担心将那饿狼引来。
晦明心中不忍,将她搂进怀里,轻柔地拍着她的背,柔声宽慰:“没事了,炳灵别怕。”
此刻,思绪回到山洞之中。
晦明越过杨灵灵的肩头看去,见草丛中一条长长的尾巴晃悠着,许是被前头的动静吓到,远远地不敢靠近。
见晦明看过来,这才一蹦一跳地露出点身形。
晦明嘴角微勾,轻抚杨灵灵的后背,柔声道:“炳灵别怕,不是耗子,是阿灵。”
“阿铃?”她迟疑着问了句。
听见晦明轻柔地“嗯”了声:“是你养的那只小猫。”
杨灵灵这才将手松开些,疑惑的转头看去,果见一只花猫蹦蹦跳跳地往她这边过来。
原来那花猫周身被水淋湿,毛发近乎贴在身上,又蹭了好些泥土,现下灰不溜秋,这才将它认错。
杨灵灵长舒一口气,又不解道:“我小时候养的?可这猫看起来只有一两岁啊?”
“是阿灵的女儿,也叫阿灵。”
感受到晦明的气息近在咫尺,杨灵灵转过头去,这才意识到,自己现下正跨坐在他身上。
上身虽分开些距离,但手还松松地环在晦明的脖颈处。
他眼神柔和,并未有任何责怪之意,杨灵灵却立即从他身上下来,连忙道歉:“对不住对不住,一时情急。”
“不碍事。”
见阿灵歪着头打量着她们,又“喵”了好几声,杨灵灵忽地灵光一闪:
“它这是从哪里进来的?一定还有别的出口!”
晦明再次以耳贴壁,告知她里侧的情况已是危急万分,杨灵灵便向内高喊,要她们不必管她,赶快逃命。
转头跟着花猫出了洞窟,见它停在洞中那片池水旁,又转头对杨灵灵和晦明激动地“喵”了一声,坐在地上伸出一只前爪,指了指那片透着光亮的流动水幕。
“莫非这出口就在这后头?”
“阿灵是这样说的。”
那花猫周身被水浸湿,想必错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