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脸冷冷地打量了黎暮缃一眼:“小娘子倒是个烈性的。”
这般说着,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些。
沈南南声音颤抖,劝道:“这位……壮士,咱们有话好好说,行吗……”
储衙内咬紧牙关,强忍住疼痛,当他以为自己的下颌骨真的要碎裂之时,刀疤脸却突然松开手,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地上三人。
“你这小子就是储芒之?”
储衙内在心中骂了那人千万遍,奈何嘴刚打开了个缝,就疼得只能闭上。
“问你话呢,哑巴了?”刀疤脸提高音量,厉声问道。
储衙内强忍痛意:“你想干什么……”
便在这时,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接着外头有人喊道:“大当家的!大当家的!”
闻声,刀疤脸微微侧过头去:“何事?”
接着牢门打开一角,一个身量中等的汉子猫着腰,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刀疤脸身后,低声地对他说了什么。
“他倒来得快。”那刀疤脸冷笑一声,用手指了指储衙内,“把这小子脸蒙上,一并带过去。”
那汉子应了声,从地上随手捡起一个麻袋,不由分说地往储衙内脸上一套,将他从地上提起,又架住他的一只手臂往外推:
“快走快走!”
储衙内自是不肯乖乖就范,又听黎暮缃焦急地喊着:“你们放开芒之哥哥!”
刀疤脸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一个重重的手刀劈向储衙内的后颈。
只听“咚”地一声,储衙内一声叫骂顿在喉头,迎面倒地。
“芒之哥哥!”
刀疤脸微微侧头,向里头扫去一个凌厉的眼风:
“再吵,下次砍下去的就是斧头了。”
黎暮缃只好噤了声。
刀疤脸见她不再吵闹,跨过储衙内的脑袋,捡起靠在石壁旁的斧头,开门走了出去。
那报信的汉子赶忙躬身扯住储衙内的手臂,拖着他出了山洞。
门“啪”地一声关上,洞中重新回归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四下寂静,沈南南惊魂未定,脑子飞速地运转着,想着应对之策。
却听身后的石壁忽然传来敲击声:“咚、咚、咚。”
黑暗之中,一切细微的声响都变得异常清晰。
沈、黎二人不由得屏住呼吸,凝神听着,静了片刻,又传来三声击石之声。
“黎姑娘你听见了吗?”沈南南轻声问。
“听见的。”
沈南南侧转身子,对着石壁试探性地问:“是谁在里面?”
“咚咚、咚咚咚。”
那声响听着颇有节奏,像是在回应她的问话。
“难道是我们认识的人?”
片刻后,又是一阵节奏快速的“咚咚咚,咚咚咚。”
对方像是忽然激动起来。
沈南南惊讶之余,又不免疑惑,如果是她们认识的人,又怎么会在山洞之中?难不成也被这群人给抓了?
她此刻恨不得从那石壁穿过去,看看那人到底是谁,将心中疑惑问个清楚。
那石头敲击之声不过是单音,不能传递更多的信息。
杨灵灵心下焦急,若沈南南也能像晦明那样通过内力听见石壁之内的声音就好了,然而她南南姐可是半点武功也不会,黎姑娘就更不肖说了。
“晦明,你说怎么才能让南南姐他们听到我们的声音呢?又不能大喊,万一将人引来怎么办?”
晦明以而贴墙,凝神听着,却忽然睁开双眼:“她们能听见。”
“怎么会?”杨灵灵双眼睁大,很是诧异。
“的确如此。”晦明眼神笃定,“黎施主方才说,她可以听见。”
石壁里侧,沈南南同样惊讶不已:“灵灵怎么会在里面?!她也被抓来了吗?”
“好像不是被抓来的。”
黎暮缃以耳贴壁,将里头的声音复述给沈南南,沈南南回复后,再由晦明转述给杨灵灵。
沈南南这才得知,原来是杨灵灵机缘巧合进入山洞后,偶遇了晦明法师,待要出去时,不想洞口竟然被完全堵住了。
这话说得言简意赅,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她溺水被救的那段隐去了。
杨灵灵指了指晦明和自己,将手摇了摇,嘴绷成一条直线,言下之意,绝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此事。
虽然救命之恩直比海深,可毕竟男女有别,虽说晦明是个和尚,她却也没有豁达到洗澡时不慎溺水被他救起,还能当做没事人一般。
且她知道,晦明不日便会承袭住持之位,若此事不慎泄露,以讹传讹,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她可不敢冒这个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