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生起来,杨灵灵将两个大红薯放进柴火堆里,锅上水也煮着,不一会水便开了。又将淘好的米倒下去,将锅盖留个缝,大火烧涨之后抽了柴出来,只小火煮着,又下了香肠丁。
一时,厨房里不需要这么多人,只剩杨灵灵和黎暮缃看着火,时而起身用勺子在锅里搅动,用火钳翻动一下柴火堆里的红薯。
这边林冬青到院子里去打八段锦,说这些天整日跪坐,根本无闲暇时间锻炼,骨头都要废了。
沈南南也说自己腰痛,便拉着储衙内一起。
而院子的另一头,是冷砚冰和沈观澜各自操练,不一会儿又友好地切磋起来。
温暖的阳光直直地透过窗棂洒进厨房,微尘在光柱中飞舞。热气蒸腾,满是香肠的咸香辛辣、大米的清甜以及混杂着红薯香气的草木灰。
厨房内,听得见柴火烧得噼啪作响,又传来院子里刀剑铮鸣之声。
天然的白噪音。
杨灵灵托着腮看着柴火里的火苗,眼皮便开始有些打架。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听得柴火“啪”地一声响。
杨灵灵一个激灵,陡然惊醒,晃眼间,竟瞧见黎暮缃正托着腮,歪着脑袋静静地看着她。
黎暮缃猝不及防,匆忙将视线收回。
“妈呀,我怎么睡着了?粥好了吗?”
黎暮缃含糊不清地道:“好,好了吧。”
杨灵灵起身,用勺子搅了搅锅里的粥,见那粥已经有些黏稠,便道:“果然好了。”
说着又对着外面喊了嗓子,“粥好了!”
又蹲下来,拿火钳将柴火堆里的两个红薯掏出来戳了戳,见还有些硬,便放了回去,对黎暮缃道:“用这小火再烤一会儿吧,这红薯太大了不容易熟。”
黎暮缃脸颊微微泛红,低头“嗯”了一声。
杨灵灵以为是这厨房里太热,便道:“真是难为黎姑娘陪我在这儿坐了这么久,热坏了吧?”
黎慕缃又连忙摇了摇头。
等了半晌,没人进来,厨房外刀剑之声也未停。
杨灵灵和黎暮缃出去一看,见院子里冷砚冰和沈观澜正打得难舍难分,一旁的沈南南、储衙内、林冬青三人则在廊下嗑着瓜子观战。
三人正在七嘴八舌地讨论着。
一个说“砚冰这身法当真是迅若飞鸿”,一个在旁边遗憾“怎么没把沈观澜那厮头发砍几根下来呢”,一个又道“咩咩也,沈北这招也是精妙绝伦”。
走过去时,又听到三人正在下注,赌注正是她那两个大红薯。
沈南南见她们过来,手掌一摊,笑道:“吃瓜子。”
杨灵灵抓了几颗,揶揄道:“难怪你们不饿,原来是偷吃我瓜子来着。还拿我的红薯下注?行,一会儿那两个红薯就我和黎姑娘一人一个了。”
沈南南当即反驳:“什么叫偷!这不就放在桌上的吗?”
又一把掐住她的胳膊,“这可不成,必须得有我一口。”
杨灵灵夸张地“哎哟”一声,又听储衙内忙不迭地问:
“诶诶,你们赌谁赢呢?”
黎暮缃将瓜子拿在手里,只摇头说不知。
杨灵灵嗑瓜子嗑得起劲,吐出几片瓜子壳,懒洋洋地靠在柱子上:“我不赌。”
又道,“你们当真不饿吗?”
“对哦,粥好了。”沈南南正好嗑完了手里的瓜子,将双手拍了拍,“走吧,咱们喝粥去。”
黎慕缃指了指还在激烈交战的那两个人:“不等他们打完吗?”
杨灵灵转头就走:“我可不等,这俩要能分出个胜负来,只怕要到天昏地暗日月无光了。”
厨房里,几人刚喝上粥,冷砚冰和沈观澜便进来了。
储衙内连忙问:“怎么样,是不是冷姑娘赢了?”
冷砚冰瞥了眼沈观澜,抿了抿嘴不说话,只接过沈南南递过来的粥和筷子,低头喝了起来。
见状,储衙内难以置信:“啊?不会吧,我冷女侠竟然输了?”
沈观澜也过去,端了一碗粥喝,眼皮也不抬:“你猜。”
“……”
储衙内给了他一个明显的白眼。
众人埋头喝粥,过了一会儿,沈南南嘴砸吧砸吧,发表感言:“我觉得这个粥——”
“有点辣。”
说着又要找水喝,奈何晨起忘了烧水,于是只能埋头又将那粥喝了两口:“更辣了。”
杨灵灵不能理解:“这最多就是点儿辣椒渣渣啊,还是香肠里自带的,怎么就辣了?前几天不是还说没辣椒吃不习惯吗?”
沈南南一脸悲伤:“我真的觉得我吃辣的能力下降了。”
“这玩意儿还能下降?”杨灵灵更不理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