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心寺


    晦明颔首浅笑:“几位施主别来无恙。”说着又和其他几人眼神示意,只是不着痕迹地将杨灵灵略过。

    哈?

    杨灵灵原想主动打个招呼,见他如此,笑意僵在脸上,心头忍不住疑惑,怎么就这几日不见,竟比陌生人还不如?

    难不成好感度降低了?

    一边思索着,一边和沈南南相互搀扶着,终于踩着登云梯,入了山门,到了大雄宝殿外。

    此时早有黑压压的两排僧众,在殿前阶矶下站立。

    住持引着储巡按到大殿中进香,沈南南几人便与首座、都寺立于殿外静候。

    沈南南昏昏欲睡,正躲在冷砚冰身后眯着眼假寐,忽听得殿内一声清脆的鸣磬之声,宛如敲击在她心上。

    霎时间,魂灵仿佛随着那磬声上了九重天。

    沈南南倏地睁开双眼,灵台瞬时清明万分,便在这时,阶矶之下的僧众们齐声唱念起一段经文来。

    听得先头两个“宝鼎”二字,余下的便听不出到底念了些什么来了。沈南南竖起耳朵听了会儿,只觉心头莫名澄静,仿佛周身疲惫在这须臾间便悉数消除了。

    沈南南身侧正好站着晦明,于是便悄声问道:“敢问晦明法师,这众位师父们念的经文叫个什么名儿?”

    首座浅笑,微微垂首向沈南南一侧偏了偏,低声道:“此乃《香赞》,也叫《宝鼎赞》。”

    说罢,眼神不自觉地瞟了眼沈南南身侧的杨灵灵,见她低着个脑袋,百无聊赖地数着花砖上的纹路,便又将视线收了回来。

    这边储巡按进香完毕,便由住持引路,前往寺中各处殿堂参观。

    上次来时,杨灵灵几人早就将这寺中殿堂尽数看过,跟在储巡按身后不过应个景。

    那故太后赐建的送子观音殿和药师堂自是第一个要看的。

    杨灵灵几人站在送子观音殿外,被太阳晒得脑袋晕乎乎的,腿又酸疼,思绪正飘忽天外,忽听那住持介绍道:“当年故太后为圣上求子,赐建此送子观音殿,多年后几经风霜,殿内多有损毁,后经城中梅檀越捐资修缮……”

    杨灵灵恰好立于门前的几块石碑前。最大的便是那块《赐建送子观音殿碑》,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当年故太后赐建此观音殿的始末,极尽溢美之词,自是将那故太后的德行歌功颂德一番。

    而一旁的一块小石碑上,最上首写着“功德碑”三个大字,石碑左侧写着,“佛法僧三宝,众生大福田。今有供养者,福寿广增延”;右侧则是“功德无量,千古流芳”八字。

    中间小字写道:“今有渝州檀越梅相仕,携其子梅祗衍,女梅澜漪,妻越氏等,大发善心,捐资修缮送子观音殿、钟鼓二楼、药师堂等,实乃功德无量,福不唐捐。”

    杨灵灵愣了一愣,好半晌才想起这个“梅澜漪”就是上上个副本里,那害人不成反遭毒死的城东顾员外的夫人,如今已经卖了宅子,遣散仆人,出了城的。

    正想着,似乎听得殿内圆泽大师正介绍着那观音菩萨有三十三法相,手中的杨枝、净瓶中的甘露云云。

    闻言,杨灵灵忽觉口干,又听得一旁储衙内肚子“咕嘟”一声,憋住笑意,转头低声问:“饿啦?”

    储衙内朝她眨了眨眼:“想吃杨枝甘露了。”

    杨灵灵嘴巴砸吧两下,遗憾道:“我也想,好久没吃了。”

    储衙内又道:“其实好做,就是没材料。”说着又和杨灵灵叽叽咕咕地说起那杨枝甘露的做法,不觉引得一旁的首座和都寺几人看过来。

    杨灵灵顿时警觉,立即扯了扯储衙内的衣袖,两人立马乖乖垂手站好,又往身旁一瞥,竟撞上了晦明的视线。

    杨灵灵抿了抿嘴,正欲冲他笑,然而晦明眼底却依旧淡漠,仿佛并没有在看她,只是象征性地停留在她所在的方向,只一瞬,又淡淡地将视线转向了殿中。

    这一眼瞧得杨灵灵心头愈发不解,心中顿时升起一股无名之火,不着痕迹地白了晦明一眼,发誓这辈子都不会再给他好脸色看了。

    心中正气着,发现一旁的沈观澜也将视线移过来,那眼神中带着些疑惑和探究之意,她不明所以,也向他投过去一个不解的眼神,可对方却只浅笑着摇了摇头,什么都没有说。

    这边住持引着众人逛了半日,终于将寺中殿宇尽数走完,又邀储巡按于方丈室饮茶,首座晦明法师相陪。

    于是都寺便命僧众散去,又与维那引储衙内、沈南南几人前去安置。

    都寺圆觉法师乃是东序职事僧之首,统管寺中日常总务,瞧上去慈眉善目,给几人分发了僧衣、被褥、洗漱用具等物品。

    接着笑盈盈地介绍道,这个院子还是几人上次到寺中时所住的。因寺中除他们一行人外,皆为寺中僧人,此处便专供她们使用。

    院子不大,正房带着东、西两间厢房,带着一间小厨房,院子里还有一口水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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