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衙内“哈哈”一笑:“就是。”又锐评道,“男人可以五千岁,可以五百岁,但绝对不能五十岁。”
三人笑着,接着又看那台上——
原来那红莲因唤腹痛,引那玉通禅师以腹熨贴。那玉通起初不肯,但念在“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遂依了她。
谁知演到这里,那小生只抱了花旦进入帘幕后头,不一会又焦急地跳了出来,只连连摇头,大叫道:“罢!罢!罢!我入了这圈套,悔之晚矣!”
冷砚冰眉头挑了挑:“这就没了?”语气颇为遗憾。
杨灵灵和储衙内也在一旁附和:“就是啊。”
正说着,却听台上热闹非常,竟是那小生和那花旦你一言我一语,两两对骂起来。
只见那玉禅师一改此前冷静自持的模样,径直骂道:“红莲这泼贱!可惜我这二十年修为,如今前功尽弃矣!”
红莲啐了一口:“师父,少骂些,我若有一分不是,你自个儿也得认半分。想你白玉一般的人物,如今怎就满口污言秽语起来?”
接着那小生又是一支《得胜令》,一面将红莲痛骂,一面又是无尽悔恨。
“你又不是女琴操参戏禅,却原来是狐狸精藏机变……西也么天,五百尊罗汉从何方见?南也么泉,二十年水牯牛着什么去牵?”
红莲不甘示弱,当即回道:“黄也么天,五百尊阿罗汉你自羞相见!清也么泉,照不见钓鱼钩,你自来让我牵!”
那玉通只得叹息:“西天有个摩登伽女,正是用一淫咒引诱了阿难菩萨,亏得有世尊如来相救,这才幸免于难。”
红莲轻蔑一笑:“师父,我还笑这摩登没手段。若遇着我红莲,便是他铁阿难,也弄个残!”[2]
听到这里,杨灵灵拍手称快,“哈哈”大笑起来:“这姐姐好会骂!”
储衙内也忍俊不禁:“想不到这红莲也是个人物。”
冷砚冰却忽然道:“原来这花旦扮的也叫‘红莲’。”
“是哦。”储衙内附和,“我记得《三言》里好像有好几个类似的故事,里头都有叫‘红莲’的。”
经冷砚冰这么一说,杨灵灵这才想起城东顾府一案中那个惨死的舞姬来:“话说上上个案子里,也差不多是这么个起因。”
“上上个案子?”
见储衙内不明所以,杨灵灵便将那城东顾府的案子大致说给他听了。
储衙内一边惊讶于杨灵灵四人竟然比她和林冬青多玩儿一轮,一面又不住叹息道:“这姑娘真可怜,当初肯定也是被顾府那几个黑心肠的给逼迫的,原本都已经回头是岸了,可惜最后那些人还是没能放过她。”
杨灵灵和冷砚冰也忍不住长叹一声。
一时台上花旦早躲了出去,独剩那玉禅师一人,留下一首佛偈便圆寂了。
至此,此折终了。
储衙内讶然:“这就完了?没头没尾的。”
杨灵灵起身说道:“估计还是得去看《紫钗记》才行。”
于是三人皆往院中行去,自有小二上前带路。
出了正厅,沿着游廊走了一会儿,便见院子里有一片湖,湖上一处戏台,正演着那出《紫钗记》。
因用了好些烛火,众人也便能将那台上伶人看得清楚。
看戏的都临水坐着,隔水听音。院中空旷,乐声度水而来,比方才在楼中听着,更别有一番意趣。
此时早已没了位置,三人便只站在廊下,远远地看着。
杨灵灵在人群中搜寻了好半晌,也未瞧见沈南南和林冬青的身影,正疑惑间,冷砚冰用手肘碰了碰她,又指了指前排角落里的两人。
踮起脚尖从冷砚冰的视角看去,原来这沈、林二人前头是一株栀子花,叶繁花盛,恰好将她二人挡住。而此时,这两人正托着腮,目不转睛地看着台上。
又忽地一瞥,见沈南南靠里那一侧,竟坐着本该已经家去了的沈观澜和黎慕缃。黎慕缃闭着眼,脑袋倚靠在沈观澜的肩头上,似乎正睡着。
杨灵灵忙招呼着冷、储二人看过去,揶揄道:“笑发财了,这两人明明说要回去,现在又突然在这儿靠着。”
储衙内冷哼一声,只看了一眼便转过头去,眼不见为净。
不多时,这一折也近了尾声,那台上花旦和小生破除千难万险,冰释前嫌,终得圆满。
一片锣鼓喧天、欢声笑语中,那小生将手中的紫玉钗为花旦戴上,相拥相泣。
此幕终了。
众看客陆续起身离场。
杨灵灵撇了撇嘴,失望道:“是吧,我就说腻歪得很。”
储衙内也道:“确实没什么新意。”
正说着,见沈南南几人走了过来,瞧见她们,便问道:“你们那边也结束了?”
储衙内回道:“是啊,我们过来有一会儿了。”又看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