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中正激烈地天人交战,却听门口处传来一阵吵闹之声。
杨灵灵转头看去,见衙署门前,两个衙役正押着一个身穿白衣的姑娘过来,门子正喊着让那卖瓜夫人赶紧离开。
“施姑娘?!”
妇人眼中震惊万分,手中案板“啪”地一声重重掉落在地。
杨灵灵让沈观澜坐在中间,稳住重心,缓慢起身,走近了些,这才瞧见那姑娘竟穿着一身孝服,发髻间虽只别了一朵白花,却衬得她尤为清丽。此时虽被官差押解着,但眸光中却透出几分坚韧。
她这才认出,那正是这些日子以来,她阿娘易云姝时常帮忙的施家姑娘——施念笙。
施念笙与寡母相依为命,也住在城西的紫金坊内,是西市上一个卖豆腐的小摊贩。
她偶尔卖一种翡翠绿的甜豆腐,口感很是特别,是别家都没有的,故而在西市上有些名气。
又因她容貌俏丽、身材窈窕,坊间便唤她一声“豆腐西施”。
施念笙瞧见了那卖瓜的妇人,焦急地唤道:“童大娘,您怎么在这儿?”
“施姑娘,这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啊?”那妇人正欲上前,却被几个捕快给拦了下来。
那妇人心知只要进了这衙门牢狱,只怕再清白无辜之人都得掉一层皮,往地上一跪,对那捕头道:“官爷,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为什么要抓施姑娘?”
那捕头劳累了一天,本就分外恼火,见那妇人竟敢阻挠他们抓捕嫌犯,怒斥道:“什么人这么大胆,来人啊,给我打!”
身后一个捕役得了令,立即抄起棍棒,朝着那妇人就要打。
杨灵灵本就站得不远,眼看棍棒就要落下,下意识便闪身到那妇人身侧,猛地抬手,将那棍子握住。
奈何她的力气却比那捕役小了许多,那一棍狠狠打在手心,手瞬间没了知觉。
她一声吃痛,手一松,只好将手抽了回来,却始终蹙着眉,瞪着那几名衙役。
然而杨灵灵圆眼圆脸,身形娇小,在那几五大三粗的衙役眼中看来,没有丝毫任何威慑力。
加之她今日的装扮与平日很是不同,黑灯瞎火的,这几人根本没认出来。
“哪里来的小娘子,大半夜的不归家往衙署门前跑?也想吃牢饭?!”
那捕役话音刚落,只见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忽地挡在杨灵灵身前,虽未发一语,但那凛若寒泉的双眸却顿时发出彻骨的寒意,顿时令那捕役捕牙齿有些打颤。
那领头的官差对于眼前二人阻挠办案的行为很是不满,正欲发作,此时,沈南南几人恰好跨了门槛出来,将这一幕看得正着。
“李捕头,请问这是出了什么事?”
沈南南见门外聚了一堆人,气氛一时剑拔弩张,立即上前问道。
又见杨灵灵将那妇人扶起来,右手红肿一片,担心地问,“灵灵,你这手是怎么回事?”
杨灵灵摇了摇头:“没什么。”
李捕头定睛一看,这才将杨灵灵认出来,也不愿多生事端。
又见此时只怕已是亥时,还得领着嫌犯去向县太爷复命,于是道:“都是些误会,是我手下的人不知轻重,多有得罪。”
冷砚冰上前:“李捕头言重了,既无事,我们也回去了。”
那妇人虽已哭成泪人,却也不敢再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捕快押着施念笙进了县衙大门。
杨灵灵忍不住宽慰道:“大娘,你先不要担心,如果一切都是误会,县太爷一定会还施姑娘清白的。”
那妇人却又跪了下来,连连叩头在地:“求求几位官娘子救救施姑娘,她家阿娘今日方才过世,怎么会是白石村一案的凶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