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速客
   沈观澜招呼道:“快坐。你们一人一碗。”

    “北北,你的呢?”

    杨灵灵方才已将有关两人的回忆在心底快速地梳理了一遍,几乎是下意识地道。

    沈观澜愣住,拿碗的手顿了顿。

    沈观澜常年跟随黎渊大将军在西南边陲驻军,一刀一枪都从死人堆里博出来的功名,“冷面参将”名声在外。

    平日里,众人大多恭敬地尊称一声“沈参将”。

    若是关系再近一些,则唤他的字——“观澜”,即便是爹娘或是沈南南也只是唤他“阿北”,而敢用“北”字的叠词唤他的,这世上只此一人。

    许久未曾听见,倒有些不适应了。

    沈观澜想起第一次见到杨灵灵,正是姝姨领着她到他家来,向杨灵灵介绍自己:“这是南南的哥哥,比你小一些,你叫阿北弟弟吧,也可以叫观澜弟弟。”

    那时她不过十岁,刚从寺庙里回来,而沈观澜自小便被父亲送到青城山去修习剑法,也是近日方归。

    两人第一次见面,杨灵灵却没有丝毫扭捏认生,径直走过来,伸手捏了捏沈观澜那肉嘟嘟的脸道:“叫阿姐。”

    小沈观澜睁大双眼,怔在原地,涨红了脸,嘴张了张还未出声,又听她仰头认真地问她阿娘:“怎么南南的哥哥不叫北北?阿北和观澜叫起来拗口,我以后就叫他北北吧。”

    *

    冷砚冰和沈南南被这声突如其来的“Baby”惊着了,震惊地看向杨灵灵。

    又见沈观澜冷着脸,半天没说话,担心他随时便回发作起来,冷砚冰立即警惕地握住了腰间的刀柄。

    然而沈观澜只是干咳了声,竟将那声“北北”应了下来,自然地道:“我吃过了,你们吃。”

    杨灵灵“哦”了声,也不再多问,和沈南南几人坐了下来,将冷淘拌开吃起来。

    吃了一会儿,沈南南用手帕擦了擦嘴,抬头问道:“对了,阿北,你还没说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沈观澜瞪了她一眼:“叫阿兄。”

    “你就比我大了不到一刻钟,我才不叫。”沈南南哼了一声,“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

    “休沐。”

    沈南南噎住,心知沈观澜嘴严,加之军中要事她也不便多问,便只拣些有的没的话题,诸如什么“怎么又黑了又壮了”“平时在军中都吃些什么”的寒暄之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待几人吃得差不多了,杨灵灵起身,说要去切个西瓜解解渴,忽然间,却听门外传来一阵猛烈的拍门声,接着有人喊道:“冷头儿!冷头儿!你在里面吗?”

    杨灵灵不耐烦地抱怨了句:“谁啊?大晚上的扯着嗓子叫。”

    “找我的。”冷砚冰放下筷子,走过去开门。

    门打开来,是县衙的一个门子,此时正满头大汗,见冷砚冰出来,立马道:

    “冷头儿,沈师爷是不是也在这儿?大事不好了,你和师爷快回衙门吧,大人指明要见您二位呢。”

    “出了什么事?”冷砚冰赶忙问。

    那门子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是因为白石村那个案子……还有,还有……”

    缓了缓,又道,“一两句话也说不清楚,冷头儿这就跟小的一起回衙吧,大人要是见不到二位,只怕得把我腿打断。”

    这明显是夸张之词。

    不过小西连夜叫人前来,多半真的有什么紧急万分的事。

    “好,我们这就走。”沈南南听见,连忙起身,往门边去。

    沈观澜也跟着站了起来:“我随你们一道去。”

    “不用了吧。”沈南南婉拒,又想起易云姝离开得突然,只怕杨灵灵心里头还难过着,便补充道,“你留下陪灵灵吧。”

    杨灵灵却立即叫道:“不用他陪,我肯定要跟你们一起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