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古刹
的天光破开云层洒下凡尘,又透过层层叠叠的银杏叶,为一树的翠色染上淡淡的暖意,让树叶的脉络变得清晰可见。

    好像理应如此那般,杨灵灵纵身跃起,三两下便爬上了那棵古树,找了根粗壮的枝丫,稳稳地坐了上去。

    她忽然想起,这个位置好像就是杨灵灵小时候最爱坐的地方。

    以前的“杨灵灵”也总是早早就起床,爬到树上远远地望向山脚。只因这儿是整座寺庙的最高处,若是她的阿爹阿娘来了,立即便能看见。

    如此这般,从银杏叶还是嫩绿色的时候一直等到叶子变黄,再到全部掉光,枝丫又覆上厚厚的雪,负责照看她的小沙弥便不让她再爬到树上,苦口婆心地劝她什么天冷易受寒,什么树上有积雪易摔倒。

    她倒也还算听话,冬天就再也没上过树。

    时过境迁,如今藏身于这片绿意之中,俯瞰整座寺院,于高处听松涛鸟鸣,一边共情着年幼时的酸涩,一边感受着此时的别有意趣。

    银杏树左侧不远处便是方丈室、寮房,右侧则是钟楼。

    渐渐地,有几个僧人从各自的房间里走了出来,又匆忙地赶往另一处。

    这寺里的和尚,平时都是这个时辰才起床的吗?

    朝阳缓缓从山中溢出,扶光如水墨般晕开,染红四围的云彩,令整个世界笼罩在一层温暖的薄雾之中。

    仿佛那柔和的天光是神女的柔荑,杨灵灵眯着眼,感受她轻柔的爱抚,而神思早已不知飘往何处游荡。

    忽然间,一阵空灵的钟声传来。

    有些厌烦此时的宁静被人破坏,她睁开看,不悦地瞥向那声音的来处。

    钟楼那边,那人一袭玉色僧袍,也觉察到了杨灵灵的视线。他转过头来,视线交汇在一处。

    不知是未曾想到那古树上竟然还坐了一个人,抑或是什么其他,那人握住钟杵的手滞住,隔了半晌也不再有动作。

    “啪。”

    宛如日光下绚烂的泡泡随风飘到高处,终是逃不开破裂的命运。

    这才看清那人的样貌。

    她在心底轻声地“哦”了一声。

    是他啊。

    刚睡醒,一切都是慢吞吞地。

    脑袋空空,腹中也空空。

    她已经想不起任何寒暄的话了,记忆似乎还停留在寺中修行的日子,张嘴便是:

    “晦明,有吃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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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寺庙中负责接待外来宾客的职事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