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砚冰抬头,指了指万里无云的湛蓝天空:“这像是快下雨了?”
杨灵灵勾起嘴角,颇神秘地笑了笑:“你不懂。”
沈南南却立马像是活过来一般,赶忙拉住杨灵灵的胳膊,却对冷砚冰道:“她老寒腿,信她的!我们快走吧,省得待会儿没处避——”
然而那个“雨”字还没落下,沈南南却忽然哑了嗓子,身体也瞬时僵住,像是被人卡住了喉咙。
只因“唰”的一声,随着一阵疾风,一个颇为锋利之物飞快旋转着,擦着她的耳边急速旋转着飞过,“咚”地一声,深深插进一旁的树干。
几根断发飞落,被冷砚冰接于掌心。树干之上,是一把白玉藏锋扇。
冷砚冰将那插进树干中的扇子拔了出来,见那扇面的角落,用娟秀的小楷写着两个字:芒之。
冷砚冰收了扇子,走过来对沈南南柔声道:“好险,再偏一点只怕就是耳朵了。”
“谢谢,有被安慰到。”沈南南声音僵硬。
杨灵灵立马拉住两人的衣袖,让她二人躲进一旁的矮树丛中,压低音量:“嘘,小点声儿,你们看那边——”
透过树丛缝隙看过去,竟见远处正有五六个人正将一人团团围住。
外围那几人皆蒙着面,大夏天里,头上竟带着灰色帽子将头部裹得严严实实。
其中一个出声讥讽:“小子,我劝你识相点,赶快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你这武器都没了,还打得过我们几个?”
中间那个,竟是个面容俊朗的少年郎。
少年剑眉星目,面上满是坚毅与不屈,一袭晴山蓝的衣袍,虽然好些地方已被划破,伤口浸出鲜血,但瞧着依旧俊逸不凡。
他如今赤手空拳,正气喘吁吁,不知已经同那伙人缠斗了多久。
只见他紧紧地抓住肩上的包袱,狠狠地啐了一口:“做你爷爷的春秋大梦,你们这群挨千刀山匪,想要本少侠的东西,下辈子吧!”
几个山匪听了这话,瞬时破口大骂。
杨灵灵在远处愤愤不平:“哇,这些人以多欺少,算什么好汉。”
沈南南冷哼一声:“一群山匪而已。”又侧头看向一旁,“砚冰,我们是不是该管管?”
然而回复她的唯有一阵草木响动。
霎时,一袭靘色身影便从耳边疾驰而过。随着冷砚冰的跃起,她手中之物也跟着她手部动作向前飞出。
“刷刷——”几声,扇子在空中飞速旋转。
在所有人还未反应过来,扇子已在空中画了一道利落的弧线,霎时间,好几个山匪已被那扇子上的尖刺划伤,惨叫不迭。
扇子画了个圈,竟又重新回到了冷砚冰手中。
一来二去两三下,随着一片此起彼伏的哀嚎,一众山匪倒地不起,冷砚冰已经跃身过去,站立在那位少年身前。
冷砚冰将扇子递给少年:“给。”
那少年不禁呆愣住,来不及道谢,只下意识地伸手接过。
一面在心中惊叹,这样一个长身玉立、面容冷厉的女子竟就这样如天神般降临在自己眼前,一面又惊讶于眼前这危急之势竟也在须臾间扭转。
冷砚冰转过身去,眼神凌厉:“不管你们是什么人,识相点,赶紧滚。”
地上的几个人看见来人武艺高强,又眼尖地瞥见她腰间的长刀,立马爬了起来,连叫“女侠饶命”,准备逃走。
少年这时才反应过来,一时有些气不过,在地上抓了几颗石子,狠狠地朝前掷了出去。
石子恰好击中了一个身形瘦小之人的腿部。那人踉跄着摔了个大马趴,额头狠狠磕在一块石头上。
见少年郎不依不饶,似要上前,冷砚冰立即伸手将他拦住:“穷寇莫追。”
其实还有后半句——如今她拖家带口,若是被那群山匪发现了沈南南和杨灵灵,以她俩作为人质,那就被动了。
眼见几个山匪跑远,少年这才像是回过神来,长舒一口气,向冷砚冰行了个叉手礼,咧开嘴朗声道:
“多谢女侠救命之恩!女侠当真好身手,这藏锋扇在女侠手中竟这般顺手,在下自愧不如!”
冷砚冰回以一礼:“除暴安良本就是我等公门之人应尽之责,公子无需道谢。”
“原来女侠是衙门中人,失敬失敬,不知女侠如何称呼,在下——”
然而少年话未说完,竟忽地呕出一口黑血来。他赶忙伸手擦掉,面露尴尬之色,“恕在下失礼了。”
冷砚冰摇了摇头,刚想说“不打紧”,却见那少年双腿发软,竟当着她的面生生跪了下去。
“哎哟呵,这还没过年呢吧?行这么大礼。”
杨灵灵拉着沈南南从矮树丛中绕了出来,正好瞧见这一幕,忍不住揶揄道。
冷砚冰一时也不知该不该伸手将那公子扶起,蹲下身,踌躇着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