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不自在起来,贴着时长申的耳朵问:“你觉不觉得这车里的人有些怪怪的?”
时长申终于回头看我,勾着嘴角对我邪魅一笑:“害怕?”
我摇摇头,压着心头的恐惧,强行讲情话:“有你陪着我,我哪还有心思害怕。”
时长申贴过来,拎着我的耳朵灌寒气:“加把劲,你越是害怕,它出来的越快。”
“它?”我疑惑地问。
这时公交车停了,停在一座山脚下,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四周漆黑一片,只有车头车尾的指示灯亮着点红白的光,照亮车子周围十来米的范围。
司机站起来说:“不好意思,可能抛锚了,我下去看看,你们先坐着等会儿。”
司机说完自个儿先下了车。
车上的人也不见有什么反应,那醉汉睡的都打起呼噜来,酒瓶子从他手中滚落,咕噜噜地往我跟前滚来,被我隔壁的年轻男人踩在脚下。
我有点奇怪,刚才我身边明明是空的啊,什么时候有个人坐在那里。男人站了起来,我想抬头看看他,被时长申捂住眼睛。
“不要跟他对上眼。”时长申低声说道。
时长申的手虚掩着我的双眼,我透过他的指缝,看到我身旁那个年轻男子一步步向着那个睡死的醉鬼走过去,捧起醉鬼的脸嘴对嘴地吸了起来,过会儿醉鬼原本涨红的脸蛋变得惨白灰败,头一歪,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瘫软在座椅里。
年轻男人吸完最后一点阳气,直起身来,回头正要看向我,我赶紧闭紧眼睛。
过了一会儿后我感觉到时长申松开手,我才战战兢兢地睁开眼,车厢里已经没有了那个年轻男子的身影。此时大家依旧安安静静的,好像谁也没看到刚才那一幕一般。
过了会儿,那个上班族有些不耐烦起来,他站起来走到车门口探着脑袋看车外,喊了两声:“师傅,师傅,还能不能行了?”
车外传来司机的声音:“别急,正修着呢!”
上班族抓了抓脑袋,百无聊赖地四处看,突然注意到我,眼中露出点惊喜,向着我走过来:“我看你好眼熟啊,前几天晚上你是不是也坐了这班车?”
我点点头:“你居然记得我?”
上班族拍了拍我的肩膀:“哎呀,这么一帅哥,怎么能不记得。”他说着在刚才那年轻男子的位置上坐下来,跟我有一搭没一搭的搭话。
“看你一身西装笔挺的,中介?销售?金融?”
我摇摇头:“律师。”
“哦,律师下班也这么晚呀?”
“偶尔。”
他跟我闲扯着讲着一些没有内容的话,不知不觉过去了点时间,有些人等不住了,陆陆续续地下车准备自己走。
我看外面乌漆嘛黑一片,这下了车不得把自己吓死在半路上!
正佩服他们胆大,上班族问我:“其实离终点站没多少路了,这车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修好,要不你跟我一起走吧,我两作伴,也不会那么可怕。”
我这时才发现,上班族好像从头到尾没有注意过时长申。我回头看时长申一眼,他对我点点头,我便听话地应了上班族的邀请,站起来准备跟他一起走。
快下车时那个醉汉醒过来,他坐起身,端端正正地坐直,酒意全无,看起来脸色正常很多,他表情淡淡的,跟刚才那个吸他阳气的年轻男人说不上来的像。
他的目光冷漠地向我投来,我在跟他对上眼前把目光挪开,心照不宣地跳下公交车。
司机还在车屁股后面修修补补,累的满头大汗的模样,上班族走过去跟司机打了招呼:“师傅,没几步了,我们就自己回去了,是往这个方向走不?”
司机擦着汗,抬头看我们:“是,不过那边没路灯,小心别迷路了。”
我这才感觉司机还挺正常的,之前一直跟个木头人似得,我还怀疑过他是不是有问题。
上班族把手机拿出来,打开前置闪光灯,跟司机道了别,带着我一路往黑暗里走。
路上不时有鸟叫声,咕咕,咕咕的,从深不见底的树林里传出来。
我伸出手想去够时长申,够了几下没够到,刚才一直在我身边的他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