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欣雨嘻嘻笑起来,一副很自满的模样:“他们多来几次,就会越来越想来,大概是喜欢吃我家的果子,于是我的朋友就越来越多。我留她们在我家过夜,晚上有人陪我睡觉了,我就不会怕了。”
她说着顿了顿,又看我:“可是,萧樱,为什么你不喜欢吃我的果子呢?”
江欣雨说着,脸上的笑容褪去,一双眼眸死气沉沉地盯着我,面无表情,就像肌肉全部放松了,失去活力,死人一般的面无表情。
这青天白日的,我有种被鬼缠身的不适感,我把手臂从江欣雨怀里抽出来,指着已经走的离我们有些远的那些女生说:“我们有点慢了,赶紧跟上吧!”
我快跑几步,丢下还在原地慢步的江欣雨,往前面张瑶她们跑上去。但是紧跑几步,感觉距离却没怎么拉短,我又回头看,江欣雨就在我身后不远处,还在慢步跟着我走。
她还是那张没有生气的死人脸,一边走着一边从兜里掏出红色果子递向我:“萧樱,来吃一颗嘛,吃了我们就是最好的朋友了。”
此刻,我觉得心慌无比,回头加快脚劲使劲跑,但时间和空间仿佛被拉长了一般,怎么也跑不到个头,再怎么跑都在原地踏步。
我又想喊救命了,喊宵穹,喊夜呙,喊时长申,哪个都好,赶紧来救救我。但是却没有人应答。我的脚都开始发软了,心慌情急之下我终于摔了个跟头。
再睁开眼时,我发现自己还在床上,江欣雨好好地睡在我面前,她的睡衣扣子整整齐齐地扣着,衣服底下也没有什么东西蠕动,细嫩的肌肤从发丝间露出一片。
这时候天边已经露出一点鱼肚白,我才反应过来,原来刚才是噩梦一场。
我轻轻叹出一口气,感觉自己满身冷汗,口干舌燥。我起床,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又去厨房倒水喝,喝完水我经过餐桌时,看到桌上摆着满满一盘的新鲜红果子。
我回床上躺好,裹紧被子,等待天亮。
终于回到学校时我真是有种鬼门关走一圈的感觉,虽然较真起来说,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江欣雨依旧坐在我后座,上课下课又上课,我这天天的,就感觉脑袋后面阴气森森地有一双眼睛一直在盯着我看,但是我没证据,说不定一切都是我个人的幻想。
有一次我感觉有条长长的舌头,带着湿冷的寒气都要爬上我的耳背了,我猛一回头,却看到江欣雨正端端正正地看着黑板做笔记。
她似乎惊讶于我的突然回头,对着我非常亲切地温柔一笑,搞的我好像才是那个神经兮兮有问题的人一样。
这几天可把我憔悴坏了,我下了课就赶紧跑出教室避着江欣雨,上课就硬着头皮坐回来。
自习课时我正埋首胡乱书写,旁边伸过来一只手,离开的时候留下一瓶营养快线,我转头无语地看夜呙。
——这是几个意思?算是犒劳我这个处在第一线的工具人吗?能不能赶紧地把妖怪收了!而且能不能大方点,这三块钱的东西就把我打发了?我感觉我如果跳槽去了时长申手下,待遇肯定比现在好!
放下夜呙不管,我发现这一世除了一开始,好像还没见到时长申,宵穹也是偶尔过来一下。时长申这一世比我高一年级,不知道他混去了哪里。
我想着,不知不觉在本子上写了好几排时长申的名字。端正的、潦草的、歪七扭八的时长申。
“你是真的很喜欢这个人呀。”
一缕黑色长发落在我肩头,江欣雨不知道什么时候探着脑袋在我身边看我。我紧张地把薄薄的本子揉成一团。
江欣雨撩了一下头发,勾到耳后,看似和善地笑着:“萧樱,想要喜欢的人注意到你,你得更美、更美一些。男人就是慕美的动物,比如你看他。”
江欣雨说着,手指往我身边的窗户一指。我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发现窗户外露出半个秃顶的脑袋。咱那化学老师带着厚厚镜片的半张脸正搁着窗外,一脸痴汉模样地盯着江欣雨看。
我终于惊叫起来,那化学老师应该是被我吓一跳,转身跟个老鼠似得逃走了。
我们教室在一楼,我脑袋探出窗户外看化学老师的背影,想确认自己是不是眼花,果然看到那个瘦小的男人穿着白大褂一溜烟蹿出墙角。
噢哟妈呀,我紧紧捂着我疯狂跳动的心脏,这一世对我的身心健康实在是不太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