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红光,苗刀在水中嗡嗡震动,刀身周围的水体像煮开了般冒出泡泡。
我感觉水温越来越高,不一会儿简直烫人,我反应过来——这时长申该不会想把整口井都煮沸了吧!妈呀,这我还在里面呀!!!
我是不知道鬼被沸水煮一煮会怎么样,想必跟下了地狱差不多!
我放开时长申的手,赶紧向上往井口游去,那女鬼仿佛跟我有一样的恐惧,跟我一起齐头向上游,我这会儿没功夫去害怕她,她这会儿也没心思来搞我,我两在共同的威胁下获得了莫名的和平。
我刚浮出水面,女鬼也冒出头来。她跟个浮尸一般在我身边飘着,肿的没了五官的脸蛋毫无表情。
我感觉脚下温热的水体还在不断向上升温,但我四顾一周,周围只有冰冷湿滑的石壁。我正郁闷着该怎么跑,然后见女鬼一头长发已经攀上井口,带着她软如无骨的躯体向上拖扯。
这时候我感觉到脚趾头都已经被沸水烫化了,再这么下去怕不是要魂飞魄散,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抓住女鬼的脚,跟着一起向上升。没过一会儿我就托着女鬼的福,出了井。
刚出井口,我还没来得及缓个劲,女鬼的长发又开始往我脸上缠,我心里叫苦——你们他妈能不能有个消停了!
我没啥劲了,被女鬼的头发缠着拖到了她面前,跟她面对面。我这会儿看她心里都没啥波动了,这浮肿的脸看多了也就那样,习惯了也就不怕了,不过她还是给了我一个惊喜。
我近距离地看着她的脸裂成四瓣,每一瓣上都长着细细密密的锐牙,中间是个血盆大口,一条圆锥形的长舌挂着腥臭无比的粘液卷上了我的脸蛋。
我感觉我今天的命,尽了,我裴小秋今日无数次死里逃生,终于要死于坑队友的时长申!
我还没来得及吐出遗言,眼前一黑,黑色粘稠的液体溅我一脸,一把黑色苗刀立与我眼前,刀尖上戳着女鬼的一瓣脸蛋。
女鬼哀嚎一声,我抬头,看到她一头黑发往古钟上的亭子卷去,整个身体也被带飞起来,她的脸部少了四分之一,断口处还在溢出黑色血液。
时长申对着那女鬼一笑,灰白的瞳孔里露出怪异的柔情:“美女,又见面了。”
女鬼对着他,整个人如吊死鬼一般挂在古钟旁,张开剩下三瓣嘴,露出里面的喉管,长长地惊声尖叫起来。
这一叫,把刚才不知道被我甩哪去的刘雪喊出来了,她一路小跑奔跑过来,看到我躺着在地上,先把我扶起来。
“怎么了?裴秋,你还好么?”她扶着我着急地问,又回头去看发出尖叫的女鬼,然后吓的一声惊呼,跟我一起齐齐躺了下去。
我侧头,忍不住对着晕过去的刘雪说:“......你是出来干啥来的?”
经过刚才一通折腾和惊吓,我这会儿身上没啥力气了,只能倒在地上看着时长申表演。
女鬼还在尖叫,黑长的头发把她的身子吊在挂着古钟的亭子上,她的身体开始摇摆,撞在钟摆上,钟摆又撞在古钟上,开始发出“铛,铛,铛”的钟声。那钟声沉厚悠长,果然跟之前在火葬场里听到的一样。
——原来天天半夜敲钟的就是这个女鬼!
时长申站在原地看着她,黑色苗刀刀柄上的红色细绳无风自摆起来,他对着女鬼说:“痛苦吗?我来帮你解脱吧!”
他说着,弯起嘴角,阴森森地笑着,嘴角快要裂到太阳穴,灰白的眼球向前一翻,露出红色的瞳孔,双手握刀,向这女鬼横空一舞。
女鬼口中的尖叫戛然而止,穿着白衣的身躯断成两段,不过一会儿随风散去,一颗晶亮的碎石落在地上。
天上的乌云也慢慢散去,银白的月光撒落下来,照亮阴沉的院子。
时长申回头向我走来,他又恢复原来那付俊美的苍白面孔,我看着他白花花的眼球,没敢多去想他的眼珠子其实又翻到后面去了的问题,乖巧地把手递向他,让他扶我起来。
时长申看着我的表情似乎挺满意的,问我:“小家伙,要不要跟我走?”
嘿,别说,这我肯定是心动了。不过还没等我点头答应,身后传来夜呙的声音。
“拿了我们的东西,还要撬我们的墙角,这可不太好了啊。”
夜呙带着宵穹走进来。宵穹总算穿了一身像样得体的衣服,不过依旧是寒气森森的,一副没有血色的死人模样。
时长申似乎不打算为我多谈判几句,勾了一下我的下巴,后退一步,跨入背后的凌空出现的黑洞里。黑洞合上前,他跟我挥了挥手:“小家伙,下次见。”